瓶儿

厨房里的温馨

作者谭平

飘香（一）

拂晨之初，天漆黑黑的，雾气弥漫，沉沉的。

微风飘飘，万花簇锦，树叶灵动。睡梦中，天地孕育着它，它们饱受着大地的亲睐。

突然，那飘渺的、幽深的夜空中，传来一声鸡鸣，渺渺悠远而来，划破了沉积的长空，鸣声清脆钻进了我沉睡的耳际。

清响跃耳，我梦中惊心，余梦未消，惊诧未定。虺虺的雾，邈遥悠长，沐雨着憨厚的瓦屋，在舔舐中静默，期待太阳的早起，奏响黎明。

睡梦欲醒的、昏沉沉的我，翻身爬起。半咪着眼睛，手扶着床沿，赤着左脚在床下挥舞，探着拖鞋的去向，挣开半闭的双眼，看了一眼，终于发在现床头，拖鞋安安稳稳地平躺在旮落里，我把脚伸进去，擦着地板，奔向窗户。顺势，我推开窗棂，轻雾满怀，扑鼻清心，水雾敷面，清凉凉的，唤醒了萌萌中的我。

这时，桂子满院，它也赶紧来打劫我，桂花的馨香，一丝丝飘来，沁入我的鼻洞，轻袭着我的五脏六腑。我定神细视，满院的桂花，有金黄色的，也有雪白雪白的，调侃着我的嗅觉，幽香飘若游丝，弥漫晨曦中的老屋。

我深深地吸着这沁脾的芳香，闭目、倾心、侧耳、相守着这美妙的一切。

飒飒的清风一阵阵的吹，飘飘的桂花一缕缕的香，萌萌的拂晓一点点的亮。这时的天边，粼粼斑斑泛着鲫鱼的白肚，随时都有可能跃上黑黑的天空，驱走黎明前的黑暗。

轻轻潇洒的迷雾，缓缓散去的云彩，逐渐明朗的天边，馨馨清心的桂子花，清心碧波荡漾的我，都随眼前的、心里的幽香飘然离去••••••

弥香（二）

拂晓之时，天清白白的，雾气游散，轻轻的。

蓦然，叮叮•••当当•••沉闷的丁丁当当的响声，仿佛是厨房里飘来的，穿透墙壁，绕过庭院，袭击窗棂，还夹杂着迷雾的清香、桂花的金香，一声声渺远飘来，弥漫整个清新的早晨。

其实，好像还潜藏着饭菜的馨香味，一点点淡淡的米香，一丝丝浅浅的菜香。

谁在叮叮地吵杂？谁又搅了我的晨梦？又是谁浓起了灶香？

时时发出轻轻的切菜声，偶尔还有锅碗瓢盆轻碰声，声声夹着丝丝飘香。我游梦清醒，凝神循声，探香之心，稍稍地泛起，声香好似从厨房飘至，弥散在晨雾之中••••••

探香（三）

我转身侧视，她不再床侧，枕边。我方才明白，是她让我清醒，是她让我惊梦，还是她巧手催灶香。

那灶香，丝丝的香味，如缕似云，云绕茫茫，淡清而不弥散，悠远却留有余香，香味轻轻滞留，却不忍心离开。

我沉思，思量好久，久而迷香。因为昔日的她，俏丽，洒脱；今日的她，清丽，倦困。她让我欣喜，让我徘徊，让我弥香••••••

是谁，灶厨里是谁呢？

是她。曾经馨香艳丽的她，迷倒了我，消融了我的心，俘虏了我的灵府。如今清瘦秀丽的她，心灵手巧饭菜更香了，勾起了我寻香，馋虫蠢蠢，更激起了我怜香，惺惺相惜。

我虽惜香，但也力乏。岁月的沧桑，过往的碎心，让她满目创伤，香销玉殒，操劳家务。清秀的脸，已掩不住的条条皱痕，这是她的付出。幸福美满、温馨甜蜜的家是她的杰作。现在的我，清风一缕，孓然一身。我仅有的，只是一颗真心。只得把过往暗暗留给她的香消，印迹在脸上的青瘦，悄然声息的亲吻她，永生宠着她，竭尽一身守候着她。

我悄声整理好床铺，嗅着浅淡的饭菜香，穿过客厅，轻巧步入厨房。

厨房的门框隙里，馨香飘飘味更浓；厨中芸芸，饭菜香味一点点袭••••••

馨香（四）

破晓之刻，厨内慢慢地飒飒亮。厨内馨香肆掠，悄悄地隐隐于清新空气中，寻寻觅觅，却揪也揪不着。

我还和往常一样，悄声推门探进厨房，凄凄清清，但厨内充满着小米粥的雾气，淡清的小米香，凝歇厨内，还浅嵌着微微菜籽油香。

看她，此时正忙忙碌碌绕着灶台边，东转转，西瞧瞧。灶台旁的她，清新俏丽，窈窕柳腰，可这灶屋的熏熏雾气早已染白发梢，清丽瘦柔秀美的身躯，沐浴在厨雾之中。菜肴粟米香味驱之不去，总是笼罩在她那秀美的发髻间。我靠近她，轻轻的，不经意的缓缓地搂住她的细腰。这时，她微微的一惊，只是一瞬。她也和平常做早餐一样，把头慢慢微侧，轻轻地瞥了我一眼，抛了一个媚眼，并柔声细语地告诉我：“饭马上就好了。”她很小心地敲开锅盖，盖下是早已炒好的一盘盘的素青菜。我看着那用嫩滑黄泽晶莹剔透的清油爆炒的素肴，油香侵蚀着一片片绿色蔬菜叶，心里一阵阵欣喜，清油油香飘四溢。接着，她慢慢用左手揭开锑锅，右手用勺轻轻搅着粥锅，慢慢腾升的水汽。飘飘散散水汽沾染到睫毛上，凝成了粒粒灵动的小汽珠，挂满了清秀的睫毛，润泽了柳眉。我瞧着翻滚悬舞的小米粥，闭目倚在她身旁，亲一亲她，嗅到了她在厨雾中浸染的浓浓的馨香。我慢慢地把鼻子靠近她乌黑的长发，散发出小米那幽幽清香。

我瞧着她那一脸的欣喜，透出了她心底那一丝丝欣慰。她辛劳无怨系为夫，厨房薰薰，耗涝了她的艳丽，苍颜已上了眉梢。我哪敢奢望明日，她更沧桑了，心里酸酸的，只希能与她心心相惜，让琼花馨香永相伴。

我赋《吾爱你，瓶爱琼》藏头打油小诗一首，溢表明此生心迹：

吾心恋红尘，爱恨两茫茫，你我已成双。

瓶儿贺红颜，爱在心中流，琼花今生游!

此时，她，琼花一朵朵，香心散发。我，花瓶一个个，惜香之心顷刻沁透了我的心••••••

惜香（五）

岁月逝逝，悠悠茹歌。

她掩颜玉容，嫣嫣姗姗，筱筱幽香，涤荡着昨昔信笺之思。馨香浓浓，深深忧思，想起了激情她日，恋香蝶吻，逐梦于她，钟情于她，吻香如蝶恋一生。

厨房里，灶台上，锅边，倾心掌勺之人。

她，昔日之颜，令我遐思。昨日悠悠东流水，小桥尽头是我家。可能是缘份天注定，上天的眷顾，邂逅我此生的娇儿。

曾记得那日，我们巧遇荷花塘。我垂钓荷池，她在荷塘轩榭之处，抚琴绕梁，侧之嫣面，微微颔首，嫣然一笑，柔弱的身段，纤细的柳腰，温柔清越的声音，举止端庄，俏丽的气质和个人涵养，涵香沁鼻……

当日之后，我还为她的幽雅清丽的容颜小诗一首：

轩榭金鱼粼粼浪，莲子河塘涟涟漪。

雨荷吻蝶清如水，馨香晗默媚销魂。

柳月秋波娇似眉，粉面丹唇香如玉。

琴音调侃袭空灵，荷塘漫步俏佳人。

我凝望荷塘，一簇簇荷花的洁白淡雅，一片片荷叶的青绿浅黄，弥漫着幽幽淡雅之气。一堆堆金色的鲤鱼，簇拥而至，喜欣之时，吻触着荷花蔓枝，金尾悠游泛起粼粼水纹。再看看，对面的她，漫步塘边，袅袅娜娜身姿，步履轻盈，清雅而不丢失艳丽。

清心的荷塘，清秀的丽人，幽香飘逸，溢满清苑••••••

此时，我凝心细望，她有些憔悴，脸色微白，额上纹丝缥缈，细若游丝，身形柔弱。看着她，我心凄苦，香飘慢慢地淡逝。我悯人悲天，凄楚黯淡。我的怜香惜香之情，绵绵愁肠。

我荷塘恋香、昨昔念香、今日怜香。虽香飘逸，意交融，可昨日物稀力乏，年少轻狂，不懂惜玉。

怜香，谁不会呢?

其实呀，心怜是爱，馨香是情。人生中长长短短、深深浅浅、磕磕绊绊的故事，都是一抹抹浓浓淡淡的馨香••••••

温馨的厨房，馨香的她，早起做好的早餐，香飘满屋的饭菜，热气油烟薰泡，每日侵袭着的她，香消会淡淡地逝去，让我感受到了割心的痛••••••

留香（六）

清晨，雾沉桂香飘，天清雾澄明。

晨曦之中，鸡鸣声声，翘翘桂花枝头，花花飘香。厨房里一盘盘早餐，弥香飞舞。我赞她，每日灶台团团转，厨房手艺显精妙，馨香扑鼻味满肠。

我与她，日日夜夜，朝朝暮暮。她，我们家厨房里的掌勺人，娴熟手艺，锅灶台上，厨房里，美味佳肴，馨香缭绕。她，每日都做出盘盘幸福美味花，莫待他日再相惜；她，含香飘逸总留香，晨香余味韵筱筱。结婚十几载，常闻灶厨留香，可是她的馨香在岁月中慢慢消逝。我誓言今生要与子偕老，怜香惜玉一生一世。

她心灵手巧，每日每顿常呆厨中，粒粒美餐都馨香四溢，她手中留香吻四壁。她就是我的馨香，她就是我的温馨，她就刻在我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