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勇日记

发布时间:2020-11-27 19:32 阅读量:13 日记本:《个人日记》

放学了,学生、老师都各自回家,学校里一下子寂静下来,冷冷清清,我和弟弟也回到自己的家。

我们家是唯一住校的。

妈妈正在煮饭,我和弟弟只待了一会,觉得很无聊,就走出来,各自倚在门边上,望着那个歪斜的学校门口,我们多么希望有一群同学呼啦啦地从门角里涌进来一起玩啊,但是望了很久,一个人也没有,我们只好失望地回屋里。

妈妈煮熟了饭菜,菜只有三个煎鸡蛋和一碗青菜汤,我们每人一个鸡蛋,妈妈把她那个分二,吃了两小口,把另一半分二,夹给弟弟和我,我们吃得很香甜。

弟弟很小个,才读一年级,被一个同学欺负了,我去找那个同学,是隔壁班的,三年期,比我大一年期,块头也比我大,但我不怕,冲上去就给他两拳,他没反应过来鼻子就肿了,他恨恨的,但不敢还手,我被校长拿去训话,也被妈妈骂了一顿,但我好像看见妈妈眼睛里有泪水。

半夜,电打雷鸣,狂风呼啸,山摇地动,我们母子三人龟缩在床上瑟瑟发抖,然后听到雨滴噼噼啪啪地拍打在瓦片上,我们好担心瓦片被打碎跌落下来砸对我们,仅过一会儿,雨滴就滴滴答答地滴在我们身上,我们咕噜噜地爬起来,妈妈叫我们俩钻到床底下去,她卷起席子,然后用脸盆、提桶等物放在床上接水。

我们的房子每处都漏水,只有现在这个床铺的位置最好而已。

下课的时候我看到爸爸带着一个阿姨进了我们的家,那个阿姨其实并不比我妈妈漂亮,但我觉得我爸像一条狗一样爱跟在她屁股后面转。

今天又有人欺负我弟弟,说我们没有爸爸,我们爸爸是个坏人,我又把那个人揍了一顿。我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几次把几个大个子揍得不敢还手,原来,只要你比他们狠,他们就会怕你,否则他们就会整天骑在你头上拉屎。

我的成绩一直不好,妈妈好像很担心,分数上不了三年期,但因为妈妈也是老师,我没有留级。我的个头也开始大起来,加上我比较男子汉,有几个同学喜欢像小弟一样跟着我,我觉得自己很威风,很自豪,现在没人敢再欺负我弟弟了。

很久没有见爸爸了,我很想见爸爸,希望他能经常和我们在一起。

旁边的人都说爸爸不要妈妈了,离婚了。离婚是什么意思?

今天是星期天,妈妈请来一辆手扶拖拉机,还有几个人,把我们的东西全部搬上车,其实我们的东西都不满一手扶拖拉机,弟弟和妈妈坐在车头,我坐在车厢上的杂物间隙里。我感觉过了很久很久,我几乎睡着了,车子才停下来,我站起来,看到很多房子,人也走来走去很多。我看到我阿姨、姨丈等几个亲戚站在一个房门前,这个房子比我们的房子好多了,两层高,不用瓦盖,我想,下再大的雨都不会漏到里面的。姨丈旁边有一块木板,上面用黑色墨水写着“×××水果生产技术咨询服务部”,当中有两个字我不会读。

我们都下车,然后搬东西进屋里,屋里奇臭难闻,比我们的房子臭得多了,如果让我选择,我宁愿住在漏雨的瓦房也不愿住这里。我想,臭味应该是从屋子里的这些袋子、瓶子里发出来的,让人很恶心。

我们的东西搬到最里面,还安好了床。

这就是我们的新家,听妈妈和阿姨他们聊天,这些东西都是化肥和农药,以后妈妈不用去上课了,就在这里卖这些化肥、农药。

我们的学校叫城厢小学,学生很多,同一个年级都有好几个班,他们穿的衣服都比我们的好,第二天妈妈就买了新衣服给我们。

我出校门的时候,三个同学把我围住,问我要钱,我说我没有,有也不给,没提防到,脸上挨了一下,天就黑了下来,眼泪也扑簌簌地掉出来,等我能睁开眼睛的时候,旁边只有走动的人了,是谁我也不知道,刚刚来,我谁也不认识。

我没有告诉妈妈这个事情。

在原来的学校没人敢欺负我,但到这里才几天我就被揍了,还不知道对方是谁。

十一

我发现我的成绩更加跟不上大家了,老师讲课我几乎都听不进去,不知道老师在说什么,我心里也是很着急的,但妈妈从来不看我们的作业,也没告诉我们怎样学,只是告诉我们要好好读书,将来出人头地。

十二

我走到十字路口时,几个人围住我,我想夺路而逃,但逃不了,他们没有打我,只是把我往坡上推,到一个大门前,门边牌子上写着“×××人民武装部”,周围没有人,他们叫我坐在人行道边上,围着我,有人掏出一包烟往我屁股边扔,又丢下一个火机。

“把这包烟连续不断地抽完。”其中一个小个子说。

我说我没抽过烟,也不懂得点火。说实在话,我们乡下孩子有饭吃就不错,哪里有钱抽烟,也不敢抽烟的。

一个人把烟盒扯开,烟支几乎撒落到地上了,他捡起一支,插进嘴里,点上,猛吸两口,抽出来,插进我嘴里,叫我用力吸,我用力一吸,被呛得咳嗽起来,他们不让我停,继续吸。偶尔有几个路人经过,投过鄙视的目光,但我不敢喊,我怕这几个人打我,我一个人打不过他们。

抽完那包烟,我的嘴唇都麻木了,他们放我回去,没有打我。妈妈问我为什么这么久才回来,弟弟早就回来了。我说我和几个同学玩,忘了时间,我不敢告诉妈妈我遇到了麻烦,因为那几个人不让我告诉大人。

十三

原来那几个人是五年级的,他们家都在街上,很多人都怕他们,看见他们过来都躲得远远的,但他们叫谁过来谁也不敢不过来。

十四

妈妈问我成绩怎么那么差,我说我也不知道啊,老师讲课我也认真听,但总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作业一点都不懂。

妈妈好像有点无可奈何,没有再说什么。

十五

我跟那几个混熟了,也开始抽烟,但我没有钱,他们几个好像总有用不完的钱,他们告诉我,瞄准那些小个子的、单独的、或者没有大人接送的,问他们一下,唬一唬他们,就有钱用了。

十六

中午,我们把一个小个子架上单车,拉往城东那片新开发的地域,扔他下来,问他要钱,他不给,说没有,阿丘一拳打在那小子的眼睛上,那小子蹲了下去,双手捂着眼睛,一会,放下双手,那只眼睛又黑又肿,十分难看。听阿丘说这小子家住县委,老爸犯事被抓去劳改了,只有他妈带她,平时都是他一个人来回,没有人护着他。

阿丘问那小子,知不知道这片玉米地里前几天发现一个小孩尸体,是问要钱不给被杀了。小个子身体哆嗦着,讲话不成句,害怕极了。

阿丘说,今天你没有钱,我们放你回去,明天起每天给我们一块钱,不得告诉大人。

小个子说,嗯嗯。阿丘放走了他。

十七

时间准备到,我往校门走,看到阿丘倚在通道的墙壁上,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连续有几个小同学左顾右盼之后走上阿丘,递一点东西给他,好像是钱,然后快步离开。

十八

我抽烟有点上瘾了,但手上没有钱,我是不敢骗我妈要钱的,阿丘他们给烟给我抽,还带我去吃零食,我感觉真的好。

十九

我们到县城后,从没听到弟弟说被人欺负了,我不知道是真是假,有时候他也像我一样,不敢说,但我的确没见人跟踪过弟弟,真的。

二十

放晚学,妈妈第一次接我们回家,我们真的太高兴了。妈妈把我们带上另一个方向,到一个很大的门前,我瞥了一眼那几块牌,好像是什么人民政府、什么委员会,我记不住,妈妈说以后我们就住在县府大院里啦。我似懂非懂。

我们的新房很明亮,墙壁雪白,地板光亮,电灯咧着嘴笑,我们俩兄弟也咧着嘴笑。和那个化肥、农药仓库相比,一个是天堂,一个是地狱!更不要说那个破瓦房了!

屋里很多亲戚,个个笑逐颜开,乐得合不拢嘴。

我们兄弟俩也不忙着吃饭,在屋里窜来窜去,好大的一个家啊,三个房间,一个饭厅,一个客厅,一个伙房,一个卫生间,应有尽有,我们一下子感觉自己走进了天堂,不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我们不知道怎样表达我们此刻激动的心情。

二十一

我不再和阿丘他们是一伙,而是有我们另一帮,我们分好班级,他们问他们范围的人要钱,我们问我们范围的人要,我们互不侵犯,也互不来往。

二十二

阿明触犯了阿丘一个手下,那个手下人并不是我们学校的,但阿丘要求我们道歉,并买一点东西给他们,我们只好照做,因为他们大多都是街上的人,还有几个是领导的儿子,我们动他们不得。

二十三

我的成绩一直跟不上,小考再加六分才够上二中,一中想都别想,我妈妈托人找关系,我进了二中。

二十四

学校管理比较严,我很想抽一根烟,趁着门卫不注意溜出来,回去时被门卫逮住了,我说是一中的阿才混进学校里威胁我买烟给他,如果不买就带人冲进校园来砍我,他们身上带有镰刀、斧头,我好害怕。这样一说,门卫立即紧张起来,报告学校领导,领导马上打电话给110,只一会,两辆警车呼呼来到校门,有人守门,有人进里面来,忙得不亦乐乎,我觉得很高兴。

两个警察来问我,我照旧说给他们听。

二十五

我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那里坐着几个人,他们说他们是一中、二中联合调查组,请我把具体情况告诉他们,我基本上按原计划说了一遍。其实是没有这回事的,我只是想找个理由开脱我出来买烟而已,顺便想整一下阿才,因为阿才问我要钱几次,我们打了几次架,我一直想整他。

二十六

妈妈买了几斤果,还有一些礼品,我们到阿才家去赔礼道歉。他父母蛮生气的,但依然很有礼貌地和我妈妈聊天,在妈妈的要求下,我向阿才和他父母道歉。我心里是不服的,我想阿才肯定也不服,但我们都不说什么,以前的恩怨也一字不提,大人们肯定也不知道。

二十七

上课的时候,我总想着外面的事情,有时候老师点我的名字我都没听到,老师也没办法。

二十八

从元吉那边转来一个同学,我要给他一个下马威,放学后我们几个把那个人堵在厕所旁边的角落里,要得了十三块钱,那个人叫阿杰。

二十九

我又问弟弟,在学校被人欺负没有?被人问要钱没有?有的话告诉哥哥,哥哥去收拾他们。弟弟说没有。

三十

我们家对面住着一个胖胖的叔叔,我们都叫他小韦叔,来找他办事的人都叫他韦技术员,他是我们接触最多的妈妈单位的同事。

三十一

我觉得自己长得蛮强壮的,我弟弟怎么长得那样瘦小,走路还一颠一簸的,似乎只要有一阵风就可以把他吹走。说我们是两兄弟大概没人相信。

三十二

我被学校开除了,我根本就不想在学校里呆,被开除我觉得很高兴,我感觉自己得到了解放,但妈妈却很伤心,显得手足无措,妈妈显得比前几年苍老了很多。

三十三

没有钱,也不想用妈妈的钱,妈妈也根本没有钱,我和几个兄弟这里住一晚,那里住一晚,就像流浪的孤儿。总问那些学生要钱也要不得多少,我们给里面一个人定期收给我们,这样我们省事多了,有谁不给我们派人去收拾他,其他时间我们做别的。

三十四

金水桥人来人往,卖东西的人很多,那些农村老人常常把钱放在中山装口袋里,口袋很宽很大,他们挑着东西,很少注意自己的口袋,我们一伸手就可以把钱抽出来,每天我们的收入都有几百元,多的几千元,算算我妈一天的收入才三、四十元呢,我们比她强多了。

三十五

我发现一个人把一沓厚厚的钱塞进裤袋里,上姜宇的车,我也上,几次下手,都没得,但好像他没发现我,我继续跟,还是没得手,到柏林时他觉察出了,我估计难得手,只好下车。

三十六

一个瘦黑个和一个胖哥说说笑笑上一辆停着的车,我一眼就瞥见瘦个裤袋里有钱,他走路时裤袋口一张一合,非常有利于夹钱,他毫无防备,我紧跟上去,迅速用镊子夹出一沓钱,另一手把钱抓住塞进我口袋,随即下车。我听到车上几个妇女在叫呀呀,我以为那人会追上来,回头瞥一眼,见那人面红耳赤地跟那几个妇女争辩没丢钱,谁敢偷他的钱,他还翻出几个口袋,牛逼哄哄地说,嗫,我的钱都在这里,谁说我的钱被偷?谁敢偷我的钱?的确,他每个口袋都有一点钱,那几个妇女好像骂了几句就不说话了。这个黑仔肯定是死要面子而已,他明显已经知道他的钱真的被人拿走了的,只是不承认而已。

三十七

我的小腿骨折了,是前天晚上我们几个去要人家的摩托,被人堵住大门,我们没路可走,从后面挡土墙跳下去,摔折了,不跳被抓住也会被打个半死的。

我跟我妈说翻摩托,我妈妈不相信,她认为我肯定在外面做坏事,但不知道是什么坏事而已。

三十八

妈妈说来看你的人怎么看起来都不是什么好人呢?我说乱来,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哪个脸上写着?

三十九

这几晚我们都在坡纳这里放款,阿线是里面的人,进村的路设有卡子,由里面的人把关,后山坡上小路也有人守住,进出的人都被严格盘查,可以说很安全,这里离派出所只有一公里远,离公安局也就两公里远,但阿线神通广大,那边还没动作我们这边已经得到消息了的。有时候也挺佩服阿线他们,怎么有那么多公安局的人帮着他们?

四十

爸爸,其实我是不承认这个爸爸的,我时常想起我们兄弟俩钻到床下躲雨的情景,想到妈妈拿着脸盆接水的情景,我是恨我爸爸的。他知道我早就不读书,又没正经事做,买了一辆手扶拖拉机给我,然后接一个砍树工程给我,我去两天,把手扶卖了,拿钱去请兄弟们搓一顿,我对我爸这些做法不屑一顾,很反感,很排斥。我不会去接受我爸爸的任何安排和照顾的,我爸可能也想赎罪,可我不领情。

四十一

我渐渐地发现,弟弟有些异常,动不动呕吐、冒虚汗,兄弟们说可能吸粉了。我最终还是没能保护好我弟弟。

四十二

我做内应,叫两个兄弟来拿走大院里的两辆单车,结果他们两人被保卫科的人抓住了,被绑住手脚,站在大院门口边,每人脖子上挂着一辆单车和一张牌子,牌子上写着“偷东西的下场”,两人都大汗淋漓,但始终不敢抬头,偶尔还被人吐口水。我只能远远地看着,他们没供我出来,还是好样的。

四十三

老表赌输跟我要五千块,说好一个月还,连本带利六千,找他几次,都被他找借口溜掉,气得要死,今天半路上把他堵住了,问他要钱,他说还没有,我抓过车子钥匙扔进塘里,看他怎么开,车子是公司的,我不信整不了他。

四十四

阿申被抓,材料要完了,可以去探望,问他偷了哪些东西,不说还好,一说气炸人了,偷高压锅、烂锅铲、半袋洗衣粉,家里像收废旧一样,都是一些几毛钱、一两块钱的东西。他竟然说见东西不拿心里不舒服,手发抖!拿要拿,拿值钱一点的东西不行吗?

四十五

打架伤人,我们这一帮几乎都被投进看守所。我们五个被带往一处,一进去,门关以后,里面那几个人怒目圆睁,大有想吃掉我们之势,行走江湖多年,我们警惕性都很高,老派(干警)只走一会,那几个人就站起来,我们几个互递眼色,先下手为强,一拥而上,往死里打,直到把他们打瘫在角落里求饶为止,他们都没喊叫。我们罢手,坐到床上,靠着墙壁。

那几个战战兢兢地爬起来,找烟,毕恭毕敬地递给我们,点着。

人就是这样,你不整人人就整你,你把人整下去了才能安心地过日子。

四十六

那几个老实了,打饭时先让着我们,家里送点什么好东西来,先请示我们怎么分吃,买几包烟来先摆在我们面前,就像拜祖宗一样。我们既要立威,也要扩大兄弟队伍,就说都是兄弟,大家一起吃、一起抽吧。

四十七

一大早,来一个瘦高个,铁门哐当响之后,那边那个笼的人在高声叫道:“那个卵仔是强奸犯。”

所谓“笼”,就是一间一间关着犯人的屋子。

我们问瘦高个犯什么事进来,他只能老老实实地说,有个妇女告他强奸。

原来在里面那几个兄弟过来跟我们耳语,我们点点头,那个叫阿喽的兄弟到放风区去,拿来一个马桶刷,丢在地上,对瘦高个说:“去外面那里,用刷子把龟头刷出血。”

瘦高个不愿意,反问怎么能这样?

阿喽也是个壮实人,二话不说,走到瘦高个面前,突然一拳擂在瘦高个腹部,瘦高个像死了一样瘫下去,好大一会才回过神来,痛苦地猫着腰几乎爬着出外面去,用刷子不住地刷他的龟头,阿喽几分钟去检查一次,直到满意为止。

这晚,瘦高个应该都没睡着,我醒两次都听到他在翻身。

四十八

被关了一个多月,判决书还没下来,我们都很闷,偶尔进来一两个新人都被我们当沙包用,他们也不敢哼声,瘦高个一直被我们当猴耍,忍受不了被折磨,向管教申请到隔壁笼去,一会,我们听到猪一样的嗷嗷叫声,我们都开怀大笑。

四十九

我们正在打牌,笼外传来一片吵杂声,我们依次通过瞭望孔往外看,见两个管教带一个胖个子朝我们笼来,我们以为领导来视察,就回来继续打牌,一会,铁门拉开,那几个人进来,说了几句话,管教就出去了,胖个子留下来,门关后大家才仔细看胖个子,有人说这肚子好练功啦,有的说这卵仔有油水啦。我怎么越看越像小韦叔,我叫一声小韦叔,他嗯地应答,好像也才认出我,叫我阿勇。

我说这是我叔叔,谁也别动。

五十

几个笼的人都出来一起做工,我们十多个人见了面,也看到了我们的死对头,我们决定收工时收拾他,

他的兄弟也很警惕,我们分工,一部分人对他马仔动手,引开注意力,三个人伺机对他攻击,结果他满头是血,动弹不得,拿去医院医治,我们的人毫发无损。

五十一

今天进来一个瘦小个子,眼睛咕噜噜地转,起初我们没人去处理他,过一会,阿喽问他犯什么事进来,要老实,不老实的话挨打,瘦小子眼睛多疑地看大家一眼,说强奸罪。几个人哄堂大笑,这么个个子,强奸罪,骗我们,谁信?。有人一脚踹过去,瘦小子飞也似的撞在对面一人身上,被那人一拳打回来,踉踉跄跄,大家踢的踢,打的打,他也不敢叫。

小韦叔一个人坐在床上看书,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什么事都与他无关。

打完,瘦小个的嘴角流血,阿喽叫他去水龙头那里洗干净,不得给管教看见。

一切完,我们围着瘦小个问他,真的是强奸?他说是真的。我们叫他说具体情况,他说他平时看黄色录像,鸟鸟总涨起来,想找个地方钻,那天表姐让他带小侄女,小侄女都还没懂走路,他又想到录像里的情景,就拉鸟鸟出来在侄女小腿中间插来插去,喷很多水在侄女身上,被表姐看到,报警。

瘦小个刚说完,我们大家噼噼啪啪一顿毒打,骂他畜牲,这次比刚才更惨。

五十二

还有二十多天就可以出去,七个月其实也很快啊。

五十三

现在的人很少用现金了,摸口袋很难得到什么钱,放高利贷也有风险,虽然我们也处理了几个人,但我们的钱也没得回来,还赔了两个兄弟进去。

五十四

阿炳说人家门口经常有一些好花,有些人想要但却不好意思拿,帮他们拿去一盆也得几十块钱,一晚得几盆也不错的,我专门叫阿炳留意这方面信息,现在做什么都很难,人家做生意难,我们做这个也很难。

五十五

梦之岛实景演出景区看中了宏发苗圃的三角梅盆景,人家出价一千元一盆,景区觉得人家的东西好,非常想要,又不想出这个价钱,阿炳谈妥了七百块一盆,天刚蒙蒙亮我们就行动,周围要菜的人也见我们,但他们没有哼声,各做各的,井水不犯河水。今天我们赚了近两万块。

五十六

年纪也大了,打打杀杀少了,兄弟也就五、六个。

弟弟和我一样都没有结婚,下广东,也没有得什么钱。说实在话,叫我去做工要钱我做不了,我能做的就是不用妈妈的钱就行,爸爸对我来说已经不存在,他在我心中早就死了。

五十七

我们发现一个情况,拿走人家的花后一般主人不报案,有的报案了派出所也不理,现在办案的人鬼着呢,不得钱的他们才懒得理呢。所以我们又成功地从那个花圃拿走了一万多块钱的花,旁边的人看见啊,但没人说什么,现在你追小偷,小偷跑伤、跑死你挨赔偿,谁还敢惹我们?对我们来说这个政策真的太好了。

五十八

妈妈和阿姨她们在老家山旮旯里搞一个茶园,叫我去护理,从小到大锄头是什么样子我都不懂,况且是深山老林里,想整死我而已咯,我才不去呢。

五十九

这个烂女人,出去了还想留孩子给我养,我才不那么笨呢,一个晚上陪几个男人睡,这个孩子是谁的谁人知道?我傻啊!老妈还想要这个孩子,癫而已咯。

六十

越来越不想做那些事了,但收不了手,当初骂阿申见锅铲都捡,现在自己何尝不是这样?整天眼睛盯着别人的东西,手不得牵走人家的东西心里就不舒服。

六十一

我一直在想,是我爸爸错,他弃我们而去,让我们寄人篱下,心灵受到创伤?是妈妈错,从不引导我们学习,从不关心我们在学校里情况如何,致使我们偏离了人生的正常轨道?是我们在学校不认真读书,专学坏不学好?或是社会的错,让小学就有人、有帮派互相欺凌,我们心灵受到扭曲?总之,我不知道。

阿勇日记的评论0条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