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去的回忆——-家中的老牛

发布时间:2020-06-16 17:11 阅读量:3 日记本:《个人日记》

又是一年三夏大忙的季节,田地里麦浪滚滚,联合收割机来回穿梭,几亩地一会儿的功夫就收完了,金黄的麦粒不进家门就拉进了粮食收购点,种庄稼靠人力畜力累死累活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了,站在地头拍上个抖音成了农民的新时尚,记录着现在,回忆着过往。趁着周末,开车赶往老家看望父母,望着车窗外热辣辣的麦田,不禁想起儿时春种秋收的场景和家里那头老牛,往事的阀门,瞬间开启。

八十年代初,改革开放从农村启程,我依稀记得在老家分地到户是1982年,小队的所有财产也都分到了户,我家分到了十六亩地,一张焦黑烂尾的小床,一匹瘦骨嶙峋的老马,一挂拉车的绳套(集体的积累是不是少的可怜?),半年以后,因为老马疲弱不堪无力耕田,就把它卖掉了。后来爷爷又从外边牵来一头黄牛,弯弯的牛角,铜铃似的水汪汪的眼睛,健硕有力的身躯,听大人们说,买这头牛主要因为它是头青年母牛,除了拉车耕田还想让它下犊产仔。事实证明了爷爷的眼光,有了这头牛,我们家的生活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经过爷爷的调教,它从一头不识号子的犟牛成了我们耕田拉车的好帮手,听吆喝不惜力,不用扬鞭自奋蹄。把它套上胶轮车,拉上农具,到地里干活去,犁地时我牵着它走在前面,拉庄稼时我站在上面踩车压实,打场时它拉着石滚碾麦我在圆心拽着绳头。回家的路上,我躺在牛车里,爷爷坐在车辕上,在一抹斜阳下,晃晃悠悠的走着,一顶草帽,一头牛,一挂车,那曾经熟悉画面和意境,让人至今不能忘怀。没有农活时,慢慢吃草、默默反刍,悠闲的摇摇尾巴,定格在农村烟火袅袅的时光里。

星期天或者放学后,割草成了我和姐姐的必修课,我们抬着箩头或挎着篮子,到小路边、河沟旁、田地里去割草,特别是在三伏天,热潮的空气,叮人的蚊虫,额头的汗水流到眼里蛰的生疼。可不管怎样每天一筐草的任务总是要完成的,我们把割的草,一层一层在箩头筐里压实,抬上肩,手用力向上举着还压的肩膀隐隐作痛,走一阵歇一歇,回想起来真是一段不堪的记忆呀。偶尔因为贪玩完不成任务时就耍个小聪明,找几根树枝架在箩筐上,把草铺在上边,下边形成空心,远远望去,还是一箩头草,只是这个把戏往往瞒不过大人的眼睛,被罚是免不了的。虽然都是在大人的叫骂声中不情不愿的去地里割草,不过有时能和小伙伴结伴同行在外疯跑一阵,一起去捉虫、偷瓜的记忆,也是痛快而甜蜜的。冬天的每个周末我们都要为它准备干草,顶着凛冽的寒风,拉上架子车,到打麦场上去,用桑树做成的木叉把麦秸装到车上,拉回家里,摆好木铡,爷爷一把把装好麦秸,把它压在膝下,一截截放在铡口里,我手握着铡把,猛地用力按下,把麦秸铡成一寸长的小段,有规律的沙沙声说明我们配合的天衣无缝,一车麦秸半晌功夫就铡完了。“X牛(我的小名),长大了,也有力啦,上午弄个火烧夹肉中不中”,在爷爷的鼓励下,我竟然也不觉得累了。

老牛是爷爷的好友,一年四季,爷爷都细心喂养照顾着它,牛屋里保持着冬暖夏凉,冬天饮温水喂麸皮豆饼,夏日割青草再洗净晾干,有病了及时喂药悉心看护。而小牛成了我的玩伴,看着小牛出生,照料小牛成长,逗它一起玩耍,是我儿时美好的记忆。爷爷是生产队的老饲养员,更是个老把式,喂养管理牲口有经验也有感情,他常说:羊猫比君子,意思就是牲口是通人性的,要善待它们,才能使他们更好的为人们服务。它是耕田拉车的主力,还是我们家增收的好帮手,作为村里母牛中的战斗机,它每年都能降(分娩)下一头小牛犊,舐牛(母)留种喂养,牤牛(公)育肥出售,后来家里最多时养着四头牛,耕田犁地也不用找邻居家的牲口帮忙了,以后的几年,每年都能卖两头小牛,为我家带来近千元的收入,这笔“巨款”在当时解决了爷爷常年看病吃药的大问题,我家这头老牛成了周围街坊邻居羡慕嫉妒的对象,都说它上一辈子肯定欠了我们什么,今世托生为牛来报答我们。

1991年,我考上了外地的学校,开学前的一个晚上,我来到牛屋,抚摸着小牛的毛发,拽拽它的耳朵,喂上一把麸料,老牛在一旁悠悠地望着我,不知在想着什么。春节放假回家,急冲冲到牛屋,却是空空荡荡的,母亲告所我,冬天的一个晚上,它被人偷走了,父亲发现后疯了一样找了一夜,母亲动员了亲戚朋友分头去找,可最终一无所获,它永远离开了我们。从此我家不再养牛。

事隔这么多年,它仍不时走入我的记忆,梦中带来老友一般的问候,过去的一切,在脑海中不时闪烁。

2020年6月6日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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