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豌豆的空间

当我把目光停泊在秋天之中时，一棵棵栾树经历过岁月打磨，如火如荼。已经在我的眼里，替我作出了一次精神上的中转和洗礼。秋天依然沉静，韵致高迈。龙岗山上，林木蔚然，伏地苍幽，一派生机。天空自在坦荡，四野空旷，只嫌目光过长。棠城许多景致恍惚是为了等我，从高远之处低落，以至清晰。似乎秋雨过后，云开了，雾散了，秋色更加明媚，更加艳丽。栾树顶上一粒粒花果，像火苗在风中跳动。摇荡着空气中一股湿湿的香味，甜甜的、透露出丝丝凉意，直润及肺腑。

许是我的生活被世俗所锢，许是许多憧憬离我远去。日子一天天晃眼，陈旧的呼吸束缚着我的胸膛，让我渐渐苍老，麻木，让我宅居着某些不耐和忧伤。偶然，从栾树身上，看见红云当头而承载着我对秋天的梦想，且不因秋深而心伤。只是觉得夕照映在我脸上，在夕光中呆得太久太长。让我衔接与之到来的逆光时，正赶扑一场风吹出来的涣散，流落在黄昏里激荡。棠城豁然开朗，眼眸中闪烁着秋的光芒。似乎触及到栾树宽大的树冠和叶片，一起努力向上。似乎听见一颗心在砰砰的跳动，为了秋天而恪守着隽永的誓言。就这种喜悦，涌出热气。让我忘却了秋雨下的无助，窘迫，和想逃也逃不了的怅然和慌乱。一时之间，我站上高处，不因风吹过栾树而倍显衣宽，也不因我偷偷地瞧了她一眼，她没看见。只是黄昏时候，风，切换了它的频率和方向。一个个她，援引着他们的臂膀，轻声说着幸福，从栾树边上走过。就那份轻松，那份安闲，比天空中的夕阳斜照，更让人体味这人世间的美好和向往。

一个人只有储存了美好的事物和景致，行为才会高尚，心灵才会更加稳固和安静。栾树可以把我引向无法归来的远处，留下赞叹，在每个落日之后，撑着一份火热的时光，放在我的面前。像是交了一个朋友，可以不负年华，可以依然红艳。像是早就煨热了的酒，但醉不妨。醉了，依然能够迎风而展，仪态飞扬。似乎其中的劲道，包含着荣耀，对养育了自己的天地怀有感恩之心。似乎将每一丝阳光都挑在树冠之上，捧送出温暖，去调节那些哀叹命运的乐章。秋风中只留下自己一点儿沧桑，从花开，到花谢，撩拨着我的目光，供我回望。栾树就这样悄悄站立、悄然生长。默默地背负着葱茏，殷殷而生，殷殷而黄，成就着树的高大，挺拔和伟岸。似乎对光芒呈显，并无嫉妒，似乎对萧瑟秋风，并无怀疑。只顾将大地的温暖和本身的爱给予出来。随风进，随风出，留下倒影把干净和圣洁绘入辉煌。拖着一树长长的火花，冲洗着大地，与阳光混杂在一起。

好像有一份生命植入岁月，好像有一份暖流守着孤单，好像有一种生命正在萌生出另一种生命的坦然和自豪。秋天因此而不再空旷。栾树火红，给我以活力，传递着一颗颗火热而活泼的心，涤洗我的灵魂时，已不用我追寻，自然滋润，光亮。棠城的气温不因一场秋雨而降，反倒因一棵棵栾树如火炬般热烈，奋然在我心里，悄然升温。世间因此而吉祥。与栾树一道分解出心中的炙热和慷慨，美丽而灿烂。我确信难以用文字表达，只想与它们亲近，情愿在这个季节、这个黄昏与之约定，从生命中互通崇高和崇敬。就算天高云淡，秋高气爽，棠城的山水看起来无限青翠，由往事而及其他。我渴望的意蕴已不再憔悴，落在眼里的清辉泛着红光。尤其带来的热烈和激情，注入血液，日日夜夜在心里翻腾，流淌。抬起头来，一枚枚红果，猎猎生艳，熠熠生辉。带着光彩映入蓝天。仰之，望之，都沉雄豪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