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湾的梦幻

发布时间:2017-05-05 17:29 阅读量:31 日记本:《个人日记》

太阳湾的梦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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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城30多里的太阳湾,幽静而深邃,今天我沿着荥天路,顺着经荥两河合流的两合水大田乡缓缓行走,不到两小时就到了太阳湾山脚(新添乡上埧村)在小卖部买了两瓶"农夫山泉"开始向山上行走,象进入历史的深山野谷,那苍凉的山影,篷勃的竹林,贫脊的土地,一间间大瓦房,吊脚搂,牛栏房,猪眷在眼前展开,旋转,熟悉而陌生,清晰而又朦胧,贴进而又遥远.这不是我度过漫长岁月的脱胎换骨的流放地吗?

牛栏,猪眷,晒垻,稻田,水磨,.我在这儿度过了最美好的年华.在碱水中浸泡,在汗水中洗涤.在泪水中奋起.

我的命运和太阳湾一样不断起落,时而干涸,时而涨潮.有时漫出河床,灌溉着盛夏的浓绿,歌唱拼击的甘甜,有时也冲毁禾苗,遭到咀咒和埋怨,这是现实吗?

人的梦也怪,太阳湾的梦常常是自由的,每天和贫下中农操田 改土,栽种稂食.累了唱几首毛主席他老人家的"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

常常是 自由开阔的,虽然底片是黑白的,总是飞越那儿,展翅翱翔在一尘不染的天穹.面临高山,大海,波涛汹湧.有时还罝身摩肩接踵的人流,走进最高学府,清华,北大........

而今,当我在祖国大地上自由地行走时,当我现儿女成人,名牌大学毕业当了在大都市高中 老师..孙女又进了"全封闭"名校时,当我游览祖国名山大川,撰写了不少文章刊登在大小报刊时,却又梦到偏僻,荒凉,感染血吸虫的太阳湾了.

是鬼使神差,还是命运的拨弄,我为什么要重访旧地呢?忆昔,还是寻根?酸甜,苦涩.激动,坦然,探索,还是重新捕捉那颗进击的心灵?复杂的心绪不断交替,一幅幅悲壮的画面反复交织,呵,与我相依为命的太阳湾,你在我心中既是天堂又是地獄!

七月的太阳湾山明水秀,滂沱的大雨把河沟冲刷得干干净净.路旁的桐子树和枇杷茶树象打着雨伞的娉婷少女频频招手,淡淡的紫色杜鹃花迎风初开.水田禾苗一片浓绿.我第一次从城里揹胺水走拢河沟时,头晕目眩,双腿颤抖.周身冒着虚汗.一头就栽在路边小屋前,

被两双轻盈的手扶进屋.我抬起头,沒想到小屋前出现一个黃军上衣的,不大身影儿,把我给吸引住了.下身穿一条青色瘦脚裤.她的前胸微微挺

起,两手匀称的,富有弹性地摆动着:"这不是方哥么,怎么你没去百里埝"?她以挺熟悉的口气叫着我.孟苹在一旁偷偷看着她一言不发.

我仔细回想.啊,她就是成都三中下放的知青罗佳丽,虽在百里埝见过一面,但给我印象不是很深,她在百里埝联欢时扮演<<白毛女>>中喜儿,我呢负责创作写了个小歌剧<<金家岩上炮声隆>>是她给我拖去看的,她也爱好文学,后來,我在那儿与宝峰公社农民打架被赶回了生产队.......

吃过午饭,她和孟苹再三留我多耍一会,我拒绝了,一來队长未见我回生产队,就会淸理我.二來.........

我踉踉跄跄象"蜗牛"似的往山上爬行,背桶里的胺水"哗哗"地荡着.

我双手捧着 她给我一个刚蒸熟的玉米馍 叫我路上吃.我再三推辞,她却按在我的手心里说:"记住.赶场就到我们这儿來耍".

爬上山顶,不知怎的?一种莫名其妙的隐痛向我袭來 .........

这样一來,我俩渐渐熟悉起來,我们一块儿在竹林漫步,小沟边交谈,有时我故意逗她生气,她火了,用竹杆抽我.......

记得在粉碎"四人帮"那年,荥经的第一次舞会上,至今我还难以弄清,那个夜晚,在招待所的垻子里.幽暗的灯光令我晕眩,还是那首<<我们是新一代>>欢快的乐曲唤醒了我沉睡的恋情.使我竟然陷于一种痴迷的状态中.

从此,她常出现在舞会上,我在茶厂上班,干的是粗活,只要一到周末,我匆匆地打扮一番刮了胡须赶到那儿.

可她却被一个小子搂着边聊边跳,贴得那么紧,顿时,我血液直往上冒,差点晕倒在地.

她倆一曲接着一曲跳个不休,佳丽一眼也不瞄我.我含着泪 独个儿梭在大河边一支接一支地吸着烟,那晚我翻去复來睡不着,在床上辗朩板.

从那天起,我再也沒去那儿了,胡子长长了也难得剃,我怀疑,即将被厂里送去绵阳疯人院.说话有些语无伦次了.

过了些日 子,我在新华书店碰见了她,我正想躲.她却迎了上來:"怎么没去跳舞,在家搞创作么?"

我生怕她再看 到我这狼狈象急忙低下头,用脚在地下划圈圈.

不几天,她主动约我去太湖寺,走到红岩桥,她也一言 不发,一句不问,我想开口,又怕........我的心咚咚直跳.

过了一段 路,她终于开口:"第一次見我,你就爱我了吗?"

我感到突然, 对于这些话,我早已 作过无数次回答,我想说,自那次晕倒她面前就............

可.......她又一句接一句 地追问,为什么爱她,并要我讲出理由,我猜想,是否那小子拋弃她,失恋了才來找我,这时我在她面前显得威武起來.

我心里想"爱,就是爱,沒有理由,说不清根据,讲不出道理,我爱你,第一次见面就爱上你了,是的,这是"一见钟情".來得突然,沒有前兆,沒有准备,沒有酝酿,我简直觉得你就是我期待已久的恋人,我们早已梦中相恋.就连今天你穿的这件涤确良黃军装,也是那么熟悉.

佳丽,你是怎么对我的呢?那晚我去了招待所,整整两个小时,你却看都不看我一眼,不知是沒看見,还是装着沒看見.我望着你,看见那么多小伙子躬身屈臂于你面前,看见你同那小子翩翩起舞,一曲接一曲.我感到从來沒有过的烦乱和焦急.我嫉妒任何一个邀你的舞伴,恨不得一一把他们打翻在地,可我又怕伤害了你,我选择了逃避.我发誓从此不在见到你!可今天,..........

"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你是成都人,现又在县委机关工作,我呢,一介小工在茶厂揹大背篼,所以......."

刚说到这儿,她骂了我句:"神经病"两眼挂着泪,拖着我直奔后亍小坪山.......... 嘴里"不知地骂些啥........."

国庆节前夕,佳丽单位小凤找到我说:"她和佳丽要好,她把她同你从相识到现在都讲给她听了.她说为啥她追得那么紧,一是同她跳舞的男子死缠住她不放,加之你和她这么多年从未提出过对她的爱,二來她怀疑你对孟苹有事瞒着她,说你每个礼拜天就往太阳湾跑,现在那男子逼她今年十月或明年元旦成婚,方哥,你想一个外地女人,在这儿无亲无眷,那男子老爸又是县委干部,所以佳丽姐逼你表态,让你们关糸白日化以勉那小子再纠缠她,可你呀......你!..........."

我给小凤解释道,我并非对孟苹有感情,我是同情她,知青们一个个招工 ,入学,提干全进了城,由于她父亲是国民党上校当过远征军,至今还背着反革命旧军官身份,所以牵连了孟苹,我看她并非是.............."

说到这儿,我流出了眼泪,那是在七三年的一个下午,我被公社民兵捆上台子批斗,说我宣扬封资修,破坏农业学大寨,骟动土地到戶,大讲"一双绣花鞋""少女之心""第二次握手"等腐蚀毒害青年.批斗会完后,我被管进牛栏房,当时我受不了那沉重的打击,白天下地干重活,晚上挨批斗,,那晚我准备用牛绳上吊了却一生,是孟苹救了我啊,说到这儿,忍不住掉出了泪.小凤听到这儿声音嘶哑了,转过身怕我看見她潮湿的双眼.

再也等不紧了,我未给佳丽商量,悄悄约了几个知青哥们把那追佳丽的小子揍了一顿,被送进牢房后判我"监外执行"又送去了太阳湾管制劳动,这是老天有 意,还是..........

从此,与孟苹相依为命了,一个"黑五类"一个狗嵬子"又"臭味相投"了 !

不久佳丽嫁给那小子后生了个男孩同我一样聪明,高高的鼻梁,长长的眼睛,那小子咬定不是他的种,常折磨佳丽,实在无法,佳丽经人介绍离婚回了成都嫁了个搬运工人住在红牌楼.那小子日嫖夜睹,喝醉酒就打佳丽.可怜的佳丽在纺织厂上班,工厂倒闭后,下了岗被迫蹬三轮.不到六十患了肺癌.就被老天夺了她性命.

三中全会召开,中央拨乱返正,我又从新回到荥经茶厂,孟苹为我祝贺,连夜给我织毛衣,扯着我耳朵咬紧牙狠狠地说:"你穿在身上,别忘了我啊!"这么多年,孟苹给我织的毛衣已烂成光刷刷,妻子再三要给我翻织,可我坚决不愿,这毛衣是孟苹的心血,一份永远怀念的纯真感情!

正当孟苹父亲落实政策时,正当她要调回成都132厂时,她患上了血吸虫病,可太阳湾大队,生产队,甚至公社无人管她,后來又遭"直肠癌"公社医院医生却说是患痔疮,三月后弄进城已是晚期,可怜她才21岁,就走了,要死时,她在病房要我抱抱她.她说:"她冷得很"我紧紧地抱着她,眼泪刷地滚出來,滳在她那苍白的脸上.........

今年是孟苹死后四十周年,我去了成都<<黃埔军校同学会>>看望伯父赵东升一九四八年他带领全团官兵投奔解放军,幸好邓小平上台给他们起义人员落实了政策.不然.......,过一会,他长叹口气又接着:"说妻子死了三年了,身边无儿女,就这么个女儿也死在你们荥经,他说感谢习主席想得到,肯定了他们,并给了抗战老兵5000元奖金",他一个不留,全给了我.抓着我手说:"你是个好孩子.感谢我多年照顾孟苹,他把孟苹从荥经寄给他的伩一封封念给我听,伩中老是提到我,还有为我织毛衣一亊.念着念着,九十多岁的老人竞象孩子般"哇哇"大哭起来.

今天我去了太阳湾山角,叫当地李石匠用花岗石给孟苹重新立了碑,我采了孟苹生前喜欢的紫色杜鹃花扎了花圈轻轻地放在她墓前眼泪刷刷掉了出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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