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海滩的空间

真的应了那句话，随着年龄的不断加码，对小时候的事越是记忆犹新，如同老电影，虽已泛黄，可影像依然清晰。我就这样的一遍一遍地翻阅着记忆中的老胶片，品味着早已风干却有着浓郁味道的人和事。

这几天我又把记忆的年轮往中间深入一步，我竟然想起来了我的小学，最初上学的那两年，一个临时的校舍，一个临时的老师，教室是隔壁村子一个自然屯的马棚改造，只有两个教室，一个是一年级，一个是二年级，这校舍里只有两个老师，一个是一年级的，一个是二年级的。教我们班级的是一个年轻的女教师，多少年过去了，本来已经感觉对她没有什么印象了，可灵光飘过，竟然有了很多念记。她姓秦，在当时也是没有值得炫耀的颜值，个子不高，学历也不高，听大人说，她九年初中毕业，因为学校没有教师，她临时成为我们的老师。可是她担任了我的数学老师、语文老师、音乐老师、美术老师、德育教师，只有体育老师是由二年级老师担任。所以，她几乎是我们在小学二年级以前，看过的唯一一个在黑板上给我们讲课的老师。她给我们用豆棍讲加减法，教我们写字、念古诗，也给我们弹风琴，用蜡笔画天安门。她很辛苦，然而，人人都说她不是一个好老师，她的数学很烂，我记得一年级的期末考了一道与课堂上老师讲的一模一样的应用题，我们全班只有一个同学做对了那道题，那个做对的同学却是经常不认真听课的，这件事，在那年全乡小学里都成了一个笑话。就这样她教了我们两年所有的课，陪我们印记了两年最初的学校印象。我不知道她哪科比较擅长，是语文吧，或者是美术？记不清她都讲了些什么，可我对她的整体印象却很好，因为她的声音很好听，还有她的善良，所以我喜欢她的语文课，喜欢她的音乐课，虽然我至今不识音符。对她善良的印象，大概是因为她喜欢跟我们一起放学，护送我们一起回家，过河的时候都是牵着我们的手，她总是踩着小石头，站在河中间，用她肉呼呼的手臂扶着我们，踩着方正的大石头一个一个的过。

小秦老师是在我们搬到正式校舍的时候，不再教学了，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次的笑话，使学校最终放弃了她，还是因为那次笑话她放弃了自己？总之，她不再教学了，可她并没有离开学校，期初在校办，后来又到校印刷厂，成为一名正式的会计，其实她数学并不烂，珠算就很好。从那时起，我就很少能见到她，从那时起，她就成了我的记忆。

算一算，也有40多年了。今天我竟然翻起了这一页，对她的记忆一下子清晰了很多，还有那么多温情的想法。我不知道从此她再有没有在闹出笑话，我们每个人是否都可以原谅她。人生不可以重来，我们都没有穿越时光的机器，能够理智的想法就是，她不可能是完美的，那个时候那个年代，一个年轻的女孩，上一天的课，夜里还需要批改作业，备课，任何失误都是可以原谅的，只是那个时候我不懂。现在我也到了能够善意理解任何事的年龄，所以想对我的启蒙老师说一句：谢谢你，小秦老师。

想想她是不是也该退休了？该是个老太太了吧。那么我们都是有很多故事的人了，在寂静的夜里，在田间的小路上，在鹅卵石的小河边，在鹅黄的台灯下，在回忆过去，只是不知道，她的记忆里是不是也会有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