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河口建设者牺牲奉献精神的故事作者:宋志发

发布时间:2016-09-29 08:42 阅读量:144 日记本:《个人日记》

“一湖碧水漾群峰,十万舒民血汗功。莫道春风能化雨,巍峨高坝锁蛟龙。”这是当代诗人千江月对龙河口水库的一首赞颂诗。

我是万佛湖的一名导游员,在万佛湖当导游这么多年来,每次向游客讲述龙口水库的建造历史时,我心中依然被当年建造水库的英雄事迹感动不已。

龙河口水库是舒城人民在中国水利史上的伟大创举。龙河这一带是大别山降雨的中心,汛期一到,山区只要降落一百毫米的雨量,就会有一亿立方米的大水从晓天河、河棚河、五显河向龙河口涌来。龙河口就是这几条河流的交汇之处。过去,这里峡谷深潭,飞流湍急,每遇山洪暴发,下游便成一片汪洋。据《舒城县志》记载:从1671年到1949年的279年间,这里发生的水灾就达123次,平均两年就有一次。每当戏虐的洪水袭来,冲毁田园房屋,人民流离失所。若逢干旱年景,土地干涸,颗粒无收。舒城人民一直摆脱不了水旱灾害之苦。新中国成立后,舒城县历届政府都把水患当作头等大事。

一九五八年,在毛主席“一定要把淮河修好”的指示下,舒城县委、县政府决定兴建龙河口水库,并得到六安地委和专员公署的大力支持。地委的支持也只能是工程技术方面的支援,整个工程的施工和资金筹措都是舒城县负责。

时任六安行署专员兼淠史杭工程党委书记赵子厚同志,在龙河口水库的工程设计上走的是一步“险棋”,他把解放前国民党政府“导淮委员会”的一名水利工程师王培性请了出来,这在当时可以说是胆大包天事。王培性接到“土法上马”的水库设计任务时,惊得目瞪口呆:要啥没啥,靠人海战术,却要完成一座库容量八亿立方米的大型水库,岂不是痴人说梦吗?可这是死命令!王培性把自己关在办公室苦思冥想了三天三夜。出来时,人整整瘦了一圈。当他把精心设计的方案拿出来后,也令赵子厚同志吃了一惊:他居然大胆设计出一种“黏土心墙沙壳坝”,一不用水泥,二不用钢筋,不仅确保水位实现七十三点七五米,总库容达八点二亿立方米,而且他的防洪标准还是按照一百年一遇设计,一千年一遇校核的。

王培性把工程方案交给赵子厚的同时,提出了两点要求,一是要把县水利学校的全体师生借来,由他们负责守在工地上,严把质量关,每一批粘土上坝都必须测算水分和成分,工地上要添几口大铁锅和几个大筛子,不能怕麻烦。二是设法弄来几个六千至八千斤的大石磙,粘土上坝必须层压层夯,不能有一点弄虚作假。否则他宁愿吃颗枪子,也不负这个责!经过仔细研究了这个设计方案后,赵子厚答应王培性的要求,并将王培性派到舒城,让他担任水库工程副总指挥。工程技术上的事,由王培性负责。

1958年11月,龙河口水库工程拉开了帷幕。当时天灾频仍,共和国刚刚成立,国力维艰,百废待举。省里只拨给300万元,并包括库区的十万移民经费。然而,舒城人民不畏艰难,发扬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的英雄气概,励精图治,人尽其力,物倾所有,攻艰克难,倾一县财力,从全县二十一个公社调动十万青壮民工,以民兵军事化组织会战于龙河口。县委书记史元生坐镇指挥,县长李屏躬亲垂范一线施工阵地。李屏同志是一个很有魄力的领导干部,他是山东过来的南下干部,三十三岁当县长,开工后,成立工地指挥部,他就担任了龙河口水库工程的党委书记,李屏和赵子厚一样爱惜人才,为确保水库的工程质量,他大胆使用“旧社会过来的”知识分子。在渡江战役支前工作中被评为舒城县十大模范之一的李少白,因为解放前干过伪乡长,长期得不到重用,李屏却把他放在水库工地担任水电局副局长;还有原国民党县政府的教育参议员刘化难、曾被劳改过的土木工程师顾阳初,以及精通测量技术的原国民党军队中的一个炮兵营长,他都择才而用,一一将他们请了出来。

龙河口水库主体工程分三期实施。第一期从1958年11月至1959年10月,挑筑东大坝,开挖梅岭进水闸基础;第二期1959年11月至1960年8月,挑筑西大坝,砌梅岭进水闸,开挖溢洪道和杭淠干渠;第三期1960年9月至12月,继续加高东大坝,使其达到设计标准。

面对技术人员不足和物资匮乏的情况,不畏困难的舒城人民在舒城县委、县政府的领导下克服重重困难。先从民工中选拔人才进行培训,以老带新,“火线培训”,很快就组成了一支拉得出打得响的石工队伍。炸药不足,自己动手制造,全县办起了200多个制硝作坊,不到一个月就制成“土炸药”5000多公斤。缺少钢钎,开始用报废的枪筒代替、没有铁锤就用碎铜废铁翻砂铸造。为了加快工效,确保大坝工程顺利完成,舒城儿女不仅敢于拼命,而且也发挥了劳动者的聪明才智,掀起工具改革,挖土创造了劈土法、洞室爆破法;运土采用木独轮车、胶轮车、平板车、木轨推土车、履带传送、土火车、滑轮搅盘、吊杆等二十多种革新运输工具。确保大坝的粘土和沙壳砌石需求。坝体需要层层碾压,但工地上仅有两台拖拉机,远远不够用,只得用人拉着一千多斤重的大石滚碾压,用磨盘当石硪,用石滚当石夯,确保工程质量。艰苦奋斗,战胜困难。工地上数万名干群,顶风冒雨,忍受着生活上的低标准瓜菜代和疲劳战。每天早上五点上工,晚上九点休息。突击时通宵达旦,“晴天雨天一个样,白天晚上一个样,干部群众一个样”,心向一处想,劲往一处使,万众一心,只为早日修好水库。

在建坝过程中曽经历了严峻的:主坝清基、险堵溃坝、临危决策、封堵明渠,四个关键时刻。按照工程设计要求,主坝东大坝坝脚要清基到10米深的岩石,当清到7米深时,砂砾覆盖层渗水量增大,影响施工,从全县调来16台柴油机日夜抽水。遇到抽水管淤塞不能排水时,共产党员谢大勇、水电局干部孙进法等同志,在寒风呼号的冬天,不知多少次带头跳下冰水中,潜水扒掉淤沙,保证施工。当他们上岸时,内裤都被冻住了脱不下。人称赞他们是“钢骨铁人”。

1958年除夕期间,当主坝增加到46米高程时,连天阴雨,上游水位涨到45米以上,围堰与东大坝同时溃破,激流直下,料场淹没,交通中断,整个工程面临危急。张德运书记鸣枪告警,县长李屏、副县长邓立功带领干群勇战激流,调集船只护坝,用草袋装土堵口,反复三次,又在溃口处留10米宽的“太平门”作为泄洪口,挽救了大坝全线崩溃的险情。

1959年3月,从5号起连天大雨持续半个多月,上游水位陡涨,春汛提前到达,工地汪洋一片,无法备料施工,士气低落,出现“水库下马”思潮。赵子厚专员冒雨亲临工地,听取汇报,分析形势,承担责任。县委书记史元生、县长李屏,当机立断,立即召开民兵团以上干部会议和民工动员广播大会,号召干群,面对考验,振作精神,有进无退,克服困难,去得取胜利。同时动员后方增派青壮劳力,抽调县直机关单位70﹪的干部上工地,组成8万人大战4月份。出现了“水涨一寸,坝高一尺,水涨一尺,坝高一丈”的奇迹,加快了工程进展。

1960年2月13日,在封堵西大坝(即导流明渠)时,因上下游高程差距大,水流太急,作业面又小,第一次合龙失败。指挥部迅速调集7000民工,以一道道人墙,堵死上游晓天河来水,然后组织32只木船和大批腰盆,从南北两边运土上坝一鼓作气,第二次合龙成功。经全县人民前后三年的竭谋尽力,艰苦奋战,终于截流成库。大坝横空,蛟龙降伏。

龙河口水库自1958年动工,到1960年建成受益,以后陆续兴建配套设施,至1969年最后竣工,历时十一个春秋。“修水库实现千年理想,锁蛟龙造福万代子孙”。它是舒城人民用血汗书写在中国水利史上的辉煌篇章,用生命铸就的历史丰碑。在这个不平凡的岁月里,不知涌现出多少可歌可泣的动人故事。

当年坐镇水库工地,总揽全局,为龙河口水库建设立下汗马功劳的李屏县长,因为他当时启用了“问题人员”,这种“立场问题”,以后再没提升了,十七年后猝死于肥西县,死时只是副县级待遇,由于有争议,他的名字和他的故事在当时都不让宣传。

工程师王培性研究出的“定向爆破”,实施这种爆炸方案的,是水库发电厂厂长孙金发。这位抗美援朝的战斗英雄,为保证工地上正常用电,一天也没有休息过,有谁会想到他竟是右肾被切除、左肾正在溃烂、左半边肺叶早已丧失功能的一个残废军人呢?大爆破成功了,但大坝合拢前那夜以继日的殊死拼杀,却耗尽了孙金发的全部心血。他一直强忍疼痛,带病工作。大坝建成后,他在自己的家中溘然长逝。他的母亲在整理儿子的遗物时,从一个破旧的箱子里发现了一本《革命残废军人抚恤证》,人们才知道一个秘密:原来孙金发是一级革命残废军人!党和人民给予他的抚恤金,他分文未取,为了党的事业和人民的利益,慷慨地献出了整个生命。

水电局副局长赵学信负责“定向爆破”前的清理现场工作,因民工们不分白天黑夜地在工地上拼命,每个人都疲劳不堪,听说要爆破,可以停下来喘口气,许多人就躲在大石头的后面,躺下就睡着了。工地上每天都会有爆破的事,大家却不知道这种“定向爆破”的威力,赵学信高声大嗓门地催促着,甚至是粗暴地赶他们。当所有人都被他劝出现场,赵学信和另外两个民工却因为耽误了时间,没来得及跑出警戒区,当场就被炸死。赵学信同志的殉职被追认为烈士,但,那些在水库建设期间默默无闻的民工们,或因劳累过度死亡的,或因堵口时被洪水冲走的,或因劈土时被土石压死的,或因公棚失火烧死的,他们连一个名字也没有留下,就永远长眠在这块土地上。

许芳华的故事在当年的舒城县是家喻户晓的。当年十九岁的她,结婚才三天就来到工地上。一到工地,花棉袄一脱,光着两只脚板子就开始挑土,她趟趟都比别人多几锹,天天比别人多跑几个来回。休息的哨子响了,别的姐妹早累得东倒西歪,顾不得泥里水里,朝地上一躺就眯盹过去。可她拾起广播筒子,宣传兴修水库的意义。她能说会唱,出口成章,给大家鼓劲、提神。因此,一个月入团,三个月入党。当工地指挥部从成千上万的女同志中挑选出一百二十人组建“刘胡兰战斗连”时,大伙异口同声地让她当连长。她也不谦虚,辫子一甩,朝高处一站,一声呼唤:一百二十个姑娘便齐整地站在大坝通道上。她起个音,就领头唱开了当时工地上的流行歌曲:“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老学穆桂英,少学花木兰。是英雄,是好汉,水库工地比比看,共产主义早实现!”

粘土上坝,用石磙层层碾实,是一道至关重要的工序。碾压的大石磙有八千斤重,是几十个石匠选用万佛山上最好的青冈石凿成的。就是这个要强的许芳华,找到工地领导,要带领“刘胡兰战斗连”的姑娘们和小伙子们比赛拉石磙。这事一下轰动了整个工地。一群膀大腰圆的小伙子说道:“比生孩子咱没那本事,比拉石磙,这种擂台你们敢打?” 许芳华响亮地说“敢!”百十个小伙子当即组成一支“董存瑞战斗连”, “董存瑞”们摩拳擦掌,为显示出男人强健的肌骨,给姑娘们造成心理压力,他们清一色光脊梁,自称“光巴团”。一见小伙子们赤膊上阵,许芳华暗自笑了。擂台赛头三天,小伙子们有如猛虎下山,蛟龙出海,八千斤重的石磙被拉得平地生风,把姑娘们拉下了四十多个来回。但许芳华不急不躁,她平静地鼓励大家要沉得住气。她这人既能吃苦耐劳又有心计,她叫姑娘们穿上薄棉袄,还教每人缝了一个又轻巧又硬实的垫肩,并交待大家拉起来再热不要减衣服,人一出了汗,就像小车轱辘抹了油,跑起路来反倒不觉得累。到了第四天,出蛮力的小伙子们肩头磨得又红又肿,碰不得麻绳,刹不下腰,拉起石磙便痛得龇牙咧嘴。到了第六天,姑娘们后来居上,与小伙子们打了个平手。再往后,刘胡兰战斗连的士气大增,又是喊又是唱,越拉越欢。及至第十天,“董存瑞战斗连”就像一群老牛拉破车,一个个难受得五官错了位,溃不成军,终于败下阵来。擂台赛轰动了整个工地。许芳华名声为之大振,《淠史杭快讯》把这事称之为“在龙河口的上空放了一颗特大卫星”。

水库是在枯水的严寒冬天修的,那时只讲“男女都一样”,不管女同志“例假”或是有个什么妇科病的,许芳华和她的刘胡兰战斗连,以及所有工地上的姐妹们,无论是下雨下雪,和男人一样拼命,例假来了照样泡在冰冷的泥里水里干活。很多从水库工地回来的女同志都纳下妇科病,有的甚至终生不育。许芳华和那些当年参加修水库的姐妹们,为造福子孙万代,付出了一个女人最惨重的代价。

当时工地上涌现出来的许许多多的英雄人物,何止许芳华?原来还有比许芳华的事迹更感人的,因为不被人所知,便成为历史的缺憾。

像许芳华、谢大勇、孙金发等这些当年的英雄们,他们的可贵之处,在于他们不需要组织上的强迫命令,甚至不需要任何规章制度上的硬性约束,而是自觉自愿地,时时处处以一个共产党员的标准去严格要求自己,他们的这种精神力量不仅对龙河口水库的建成,甚至对整个淠史杭灌区的建设都起到了不可低估的巨大的推动作用。他们不仅是那个时代的英雄、是当时人们学习的榜样,也是我们今天,以及我们子孙后代学习的楷模,这种精神应该世世代代传承下去。这种“实事求是的科学精神,敢为人先的开拓精神,艰苦创业的奋进精神,顾全大局的牺牲精神,万众一心的团结精神”,诠释了舒城人民勤劳智慧、百折不挠的优秀品质。

淠史杭灌区的五大水库,唯独龙河口水库大坝是“土法上马”的“黏土心墙沙壳坝”,没用一袋水泥,一根钢筋,全凭舒城人民肩挑,手推垒筑起来的。因此,前联合国大坝委员会主席托兰来龙河口考察时称赞她是:“非常了不起的工程,世界水利史上的伟大奇迹。”

龙河口水库为举世闻名的淠史杭综合水利工程主体之一。她的建成,上控一千余平方公里的来水,下保五十三万亩农田,浇灌舒城、庐江、六安(金安)三县(区)一百五十余万亩良田。充分发挥其防洪、灌溉、养殖、旅游、发电、航运六大功能。自此,杭埠河亿万年径流历史,自此凤凰涅槃而泽被苍生。感斯水,虽为众山之清流,实为舒城人民的母乳。历史名镇老梅河等五座古镇沉入湖底,成为永恒的记忆。当年,十万移民在痛失家园的感慨唏嘘中,能舍小我而保大家,弃短利而求远谋的伟大精神,真可谓仁爱之胸怀,包容之气度。山魂水魄,海境湖象,舒城人终于实现“劈山引水,灌溉良田千万顷,兴利除害,造福子孙亿兆年”之夙愿。

今天,当我们屹立在巍峨的大坝上,俯瞰湖波风情万种,远眺南岸峰峦叠嶂;灌区秧歌传海隅,湖上渔歌遏行云;微风拂面,小舟轻飏;游人至此,神仙气象;心醉美景,神迷仙境;品湖鱼之美味,饮醇和之酒浆;诗人吟唱,歌者引吭:壮哉舒人!美哉舒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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