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吃“派饭”的日子

发布时间:2016-01-08 10:06 阅读量:27 日记本:《个人日记》

一到吃蒸腊肉时节,下乡插队吃“派饭”的情景仿佛就在昨天。

那是1976年春天的一天,我和一名上海的知青被分配在地处江南丘陵处的一个生产队落户。一到生产队,队长把我俩暂时安住在两开间的草屋牛棚房里,外间是牛吃草的地方,里间是我俩住。屋里没有炉灶,队长就安排我俩在社员家吃“派饭”,一家轮流吃一天。这年入春后,赶上倒春寒,社员家门前屋后巴掌大自留地里菜秧刚扬起头,只有大白菜、萝卜和社员自家做的豆腐及腌菜了。

到生产队第一天的晚餐是在队长家吃,我俩和队长家人在一盏煤油灯光的普照下,围坐在四方桌边,手端着饭碗,眼望着桌上摆放的一碗青菜豆腐和一碗萝卜,青菜豆腐在微弱的灯光照射下,青菜显得更绿,豆腐看的更白,就是看不到菜汤上漂浮的一滴油,我俩面面相觑,用萝卜裹着米饭慢嚼细咽。顷刻间,我当初自告奋勇上山下乡的兴奋与自豪猛然间被惆怅、彷徨洗刷的荡然无存。不一会儿,队长喔里(夫人)端来一大碗蒸菜,放在了桌上,是腊肉,我俩霎时忘却了凄楚露出了微微笑容。队长儿子立马起身,伸手去检腊肉,被队长喔里用筷子迅速挡住了,要让我俩先动筷子捡肉,她儿子的嘴唇顿时撅的能挂油瓶,气愤地放下碗筷,向门外走去。我俩尴尬地在蒸腊肉的伴随下,狼吞虎咽,我吃的打饱嗝,从嘴里喷出的是腊肉香味。

此后,每天早上八九点钟,收早工后,就有一户领着我俩去他家吃饭。

生产队不富裕,只靠仅有的70亩水稻和饲养不多的家畜出售的收入,维系着“抓革命、促生产”的干劲。但社员家家传承着热情好客的传统美德,对于安排我们的“派饭”,毫不吝啬不甘落后,隐埋着苦楚,总想让我们比在前一家吃的好一些,于是,他们用腊肉和其它菜做出不同的佳肴来。每当他们悄悄地问我俩吃的好不好的时候,我俩总是点头示好 ,于是,在他们苦涩的脸上呈现出了灿烂的笑容。

吃“派饭”,使我最难忘的是,在一户三口吃素不吃“长眼睛”菜的家里,那天“派饭”轮流到他家了,他家婆娘悄悄委托她妹妹家蒸了一碗腊肉伴咸鱼送来给我俩吃。我俩见此情景,久久不愿意动筷子捡腊肉,在他们家人一再说明和劝说下,我俩窘况地伸手动了筷子。第二天,队长知道了,从此再也没有安排我俩去他家吃饭了。

38年,光阴如水。去年的二月二,我回生产队,映入眼帘的是家家户户楼上楼下电器满堂,餐桌上是品种丰富的绿色食品,年初年末,腌腊肉已不在是他们所期盼的唯一佳肴了。正如队长精神矍铄眉飞色舞地告诉我,现在我们村上是 “天翻地覆慨而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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