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兴安岭日记(“大地访诗人”沿途日记4则)

发布时间:2015-09-06 10:23 阅读量:124 日记本:《个人日记》

2011年7月9日 长春——哈尔滨——嫩江——加格达奇——图强

经一昼夜列车,2267次于午后17时半到达图强。图强,最东北边疆的一个林业小镇,距离北极漠河只有30公里。

车站会见大兴安岭地区诗人张树方、诗人王珏等,与《图强文艺》的王宪英先生,与我同车的为大兴安岭著名诗人孙伊斌,诗友们叙旧,合影。

来途车中谈及音乐,《孤馆遇神》《潇湘水云》《卧看云起》《幽居》,谈古琴,箫,到了年龄觉还是民族与古典对味。

谈诗,就是造梦,没梦人类就剩坚硬无奈的现实。幻想是行动的先奏。古典一切杰出人物无不受诗歌的引导。谈青年20岁时一人断言我“从不站在地球看问题”。谈“大地访诗人”10年前缘起,我等了大半辈子也没遇到伯乐,我们那一带包括上一代文人都竞争心太强,很少有人关心自己成名以外,所以我无指望了要为他人创造点希望,他们在民间,底层,默默,关心鼓舞一点,哪怕一点点!

住在工会开的“宜家宾馆”,平房,净几,窗外草坪,安宁。附近山里小镇的民居,有一种说不出的静谧。

大兴安岭地理。据我了解概括说,北起乌苏里、漠河,南至加格达奇以南、大杨树,东起呼玛县,西北至洛古河,西至大白山,南北狭长1200多公里的波浪状山地。它以横贯西南东北走向的大兴安岭山脉为主,中有伊勒呼里山横过、名山有额木尔山、大白山、白卡鲁山等主要山峰,它地跨黑、蒙两省,南与嫩江地区相接,北以黑龙江划野。

大兴安岭还是国内唯一一个“借省”的地区,在地图上表现的内蒙古大兴安岭某些区域,实则由黑龙江省所辖的大兴安岭行署跨省管辖,此自60年代来沿革已久。

来途与伊斌谈南迁大连开发区17年,我说那里是“海洋文化”,伊斌认为应为“移民文化”,有近百分之四十的黑龙江移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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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7月10日 图强

上午,很高兴参加王珏老先生次子的婚礼,儿子娶了一位哈尔滨姑娘,家门喜庆,几乎半个小镇的人都来贺喜,时代不同了大城市人也能下嫁山里,他的儿子如今也在哈尔滨工作。酒席中,专门置一桌挂牌“文友”席,本地外地济济一堂,文友中,几乎清一色诗友。

下午,与图强的摄影家、老朋友郭苏民谈民俗,经济,文化,变迁等。图强现有一万左右人口,比以前少,青年都远方念书,进城市工作,言,以后也不会多,治安还好,林区治安比我想的好,看来还是人少好。有人言,如今林场工人月工资八百元,太困难。

席中,见鲁微,伊斌介绍是近年地区的诗坛新秀之一。

见满时新老先生,他曾在近60岁用8年时间骑自行车走中国,看他带来的几本提名簿,邮戳簿,询问旅行事宜,想,有非常之人,始有非常之事。

孙伊斌经多年记者工作下乡考证,言北极村不是中国的地理最北点,乌苏里才是,外界世人都弄错了,只好将错就错,不然影响漠河的旅游。乌苏里距离此地近200公里,很荒辟,类似一边境森林看守点,说只有一两个人留守,准备备车去考察,因林中路况很差,未果。伊斌说,此事《中国国家地理》杂志可出头考察澄清,他亦准备撰文澄清,应在那里设一个最北端地理标志。

与孙伊斌、王珏、王宪英等谈《图强文艺》,我建议增加文史哲含量,王宪英谈办刊三味,谈青少年创作的培养。他们培养了一个少年创作班,不容易。

谈“中国地理纬度最北”的老地域诗人王珏诗歌的特点,质朴而有淡淡的余味,有时一个句子串联起来整首诗。

参观《图强文艺》的编辑部。一个林业局办起来一份纯文学刊物并不容易,全仗几位老先生的热情和勤奋努力。

途中,与伊斌曾谈及,道家的的治理无为而治,治大城也若烹小鲜,不可乱翻弄。

言及,去冬我到南岭山脉,见山村有三分之一空房,而城市又为住房苦恼不堪,怎样考虑城乡置换?城里的闲人、无业、贫民、老人那么多,很多爱到乡村去住,苦于无社会安排。大兴安岭山区的各个小城镇,也空房如此。

“城乡互换”时代已经到来。要有创造性的思维。这个问题19世纪美国自然作家梭罗就曾设想过,而前此欧洲文化巨人亚里斯多德、蒙田、卢梭等,都考虑过城乡不要截然分开。知青下乡、干部带薪下放、医生走“6,26”到农村定期服务,以及安排大学生“村官”,都类似这个路子。当然今天再做应吸取历史经验教益做得更科学合理。也可以此事不由社会主持,而由居民自己自主化安排,或由民间机构干,因什么好事一由公共化统一安排,因人数过于庞大就容易适得其反,一折腾好事就变成苦难。

席中,伊斌讲许多笑话,令人捧腹,可谓从风雅颂的风,讲到《新版世说新语》《现代笑林广记》。笑一笑,十年少,笑一笑,世界的事看透了。

世界难以改造,世界不过是超越,历史会对我们愤懑的一切有个正果吗,否,历史不过有一天给你一个答非所问的“超越性“答案。

“取经去鸡毛印度,

天堂就在腹部“

(流行黄段子中一句)

要审慎研究20世纪末以来,东西方神祗的剧烈坍塌,以及信仰崩溃后的真空。青年、少年、中年人的吸毒,暴力,性泛滥,精神疾病等,概与此有关,要找出解决的办法。

蒙王宪英老先生赠诗集《绿叶文集》,是一部个人回忆录类的随笔、与诗歌的合集,内记述了他在山区工作大半辈子的甘苦经历,很丰富。并与谈及文学,地方史,人物,诗歌,人的遭遇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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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7月11日 图强——育英——漠河

与郭苏民、孙伊斌乘车去漠河,今日的漠河有三四万人口,比前少,重新走进26年前进过的樟子松森林公园,今叫“松苑”,当年我走后两年1987年森林大火,火势包围和烧毁了整个漠河县,奇怪的是这片森林未焼。

日中,去老潮河镇(育英),26年前一个夏天,我曾在此住过,青春往事,怅然久之。

地僻天遥恩深,

水急山翠情重。

想起波兰布热津斯基的话“那是你们度过青春岁月的土地,有一天你们将在那里长眠……”,26年前在此凉爽夏季孵出的雁凫,早已飞向远方,昨日额木尔河流水入太平洋,化为氤氲……往日重现,若梦若幻。

经过额木尔河的九曲十八弯处,见一沼泽地升起彩虹奇景。拍摄。与我们同行的林区电视台的记者亦忙拍摄。

与郭苏民谈有机会他可为大兴安岭的两千条河流摄影,填补一项空白,历时最多10年一定会完成,他年轻又距离近,有摄影爱好与技术,有地理优势与工作便利,但这是一件辛苦而富有意义的事。

在漠河见一骑摩托带7岁女儿旅行来的山东德州人,风尘仆仆。

回忆26年前来此,曾在漠河会见马广甫先生,观看了他写的功力精湛的书法,并后蒙为我的散文集题写书名,那天是白夜,夜里也睡不着天还亮着,恍恍惚惚的,后又来一次隔了数年来漠河,回程时我们临时改乘火车,马先生误以为坐汽车去育英带车追赶几十里,此情依依旧情难忘。马先生早已南迁辽宁老家,而他题写的“神州北极”石碑,还屹立在北极村路上。

傍晚,漠河郊外,酒中听郭苏民谈林区的现世人生哲学,多有收获。归来夜深,车灯在山路上一闪一闪。

录大兴安岭(估计)2000多条大小河流的一部分:(美啊)

呼玛河

甘河

塔河

额木尔河

西林集河

奥鲁斯库奈河

乌里克河

兴安河

瓦鲁奇河

下加勒河

砍都河

塔列吐河

盘古河

瓦拉干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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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7月12日 图强——嶂岭——塔河

上午乘长途汽车3小时,到塔河。一路山逶迤,沼泽连绵,草泽丰茂。孙伊斌言,总体林相尚完好,对生态意义重大,大兴安岭就有这能耐,只要假以十年二十年的功夫不砍,山上林木自己就会恢复起来,基本不用什么人工种植。

途经80年代我来时曾到的嶂岭。1984年与孙伊斌到塔河所经过的边防哨卡,早已取消。

中午,见塔河诗友摄影家刘忠军,老朋友热烈握手,及与称“岭北诗人领袖”的周绍庭见,见《塔河文艺》(今改名《塔哈河》)的程进先主编,合影留念。并与周绍庭在宾馆谈诗歌。周绍庭相赠他的诗集《阳光与五月》,这还是1990年哈尔滨的北方文艺出版社为大兴安岭编集的“森林诗人丛书”,其中有陈士果(已逝)的一本《地上的云》,陈士果1985年曾与伊斌约邀与我会面,惜后因事未果。丛书中有张树方的一本《冻土带》,此书他当年曾邮寄赠我。

谈孙伊斌的诗歌风格,周绍庭说机智,我说是灵动,他从1975年19岁开始发作品,早期集子《森林情》,及其后的诗集《少女的祈祷》,短诗为主,都灵动细腻,激情潺湲,他的另一特点是散文诗,写了许多地域题材的,孙伊斌其后成为一个跨地域的诗人作家,职业是记者,业余是社会活动家,为大兴安岭文化向沿海的播散、与交流做了很大贡献。这次他主编《中国地域生态考察》一书,来考察兴安生态部分,回答时代急需。

此前,在“大地访诗人”的漫漫途中,我经常反躬自问:我的采访真的具有意义吗?但在大兴安岭山水里没有这疑问,我有一种宗教般回家的感觉,回精神的家,回自然的家,歌手李娜说,她在北京吃了很多苦,她走入佛门不是出家,是回家。只有在自然的温暖怀抱里,我才可治疗“心如伤弓旧雁,身似喘月吴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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