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米阳光

发布时间:2017-04-17 00:39 阅读量:1814 日记本:《个人日记》

作者:胡杨枫渊

战友在微博上给我留了言:“明天我媳妇要回小城来开会,顺道回家看看她爸……大半个夜晚,我都在盘算着媳妇是坐城际公交车回来呢?还是让她一个人开着车回来呢?或者是由你开着车送她回来呢?

让她坐城际公交车回来吧?那样,210国道上来来往往的运煤大卡车肯定会拥堵不堪。本来只有150公里的路程,可能会耗去她整整五六个小时的时间,或者会更多。你是不知道,这里的城际公交车十分不准点,真担心她会耽误了回来的行程。看来这个方案不可行。

让她一个人开着车回来吧?她爸爸都说她的驾龄还不满两年,从来没有在国道上开过车,老人很不放心。她也晓得自己的驾驶技术还不足以在大车穿梭的国道上行驶。第二个方案也不可行。”

我们是军校三年的老战友、老同学,他的家乡在黄河岸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县城。他和媳妇不在一起工作。他媳妇在市里工作,他在小县城里上班,属于两地分居。

他在微博上怂恿我说:“老同学,陪我媳妇一起过来吧。一来你可以在沿黄(河)公路上领略黄河九曲十八弯的自然风光,说不定灵感来了还能写成一篇佳作哩;二来你开车能保证我这个你自认为十分重要的战友的爱人的安全;第三嘛,最重要的是你还可以助我实现一个小小的心愿哩——你懂得。”

看来老战友早就“算计”好了——既想让我开车护送他媳妇安全地回去开会,还能实现他媳妇孝敬她父亲的心愿。得了,成人之美何乐而不为?我欣然应允了老战友:“明天我亲自驾车给你把媳妇送过来!”

上午十点整,我把几件主要的工作处理完毕,拨通了他媳妇的电话:“准备出发!”

其实,人生当中的许多事情并不是我们刻意就能安排好的。冥冥之中,经年以后就成了极其自然的行事方式——比如战友之间,可以毫不犹豫地把生死托付给对方。

在一个郊区的加油站里我给汽车加满了油,我们向陕北黄河岸边的那个小县城驶去。

一路上,战友的媳妇一会儿给我讲北宋杨继业与佘赛花“七星庙”私定终身,杨家将满门忠烈的故事;一会儿又给我讲他们从谈恋爱到结合在一起的不易。好几次,她都泪流满面。我也深深地为他们的爱情故事所感动。好在今天的国道上,好像老天刻意给我们开设了绿色通道,几乎没有多少辆重卡汽车驶过,能确保一路平安。

大约两个多小时以后,公路上迎面堵成一条长长的车龙。原来这里正在给翻新的路面上铺设沥青,那种刺鼻的气味随着摇下的车窗扑鼻而来。有位好心的老乡走近我们说:“把车倒回去吧,走便道也可以进城。路挺好走的,是新铺的水泥路面。”我们忙不迭地谢过,把车头调转,朝着老乡指示的水泥路驶去。

水泥道路的两边长满了青纱帐般郁郁葱葱的高杆芦苇。芦花正开,白茫茫的一大片。秋风拂过,恍如素袂飘飘的仙子在路畔上曼舞。那山崖上的红枣树更似一颗颗红宝石缀满了枝头,红艳艳地染红了整个视线。好几次,战友的媳妇央求我停下车放她下去摘几颗红枣吃,惹得我也是垂涎欲滴。

行进中,又一个岔路口摆在了我们的面前,她说她也不知道该走那条路。虽说这里离县城只有几公里,但她从来没有打这里走过。正犹豫间,一位十七八岁大小的姑娘一瘸一拐地朝我们走过来。这里有一个不大的小村庄,村庄由一排排崭新的砖面窑洞组成。我把小车向她开近了一些,问道:“小姑娘,进城的路怎么走啊?”她用手臂指了指前方:“就走这条路吧。”陪她一同走过来的中年男子问我:“师傅,能把我女儿捎带进城里去么?”战友的媳妇立即回答道:“行,上车来吧。”我也会心一笑。

把小姑娘放在县残联的大门口,战友已经等候在他媳妇小时候经常光顾的一个小吃店门前。

这是小城汽车站对面的一个“肉夹饼”小吃店,十多平米大小的一个门面房,下午一点多了,仍然挤着许多排队吃饼的食客。看来这家小店一定是盛名在外了!战友紧握着我的手,他媳妇早已急不可耐地挤到店面前,拍了一巴掌老板的肩膀,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咦!”了一声。看来他们是老熟人了。也许是颠簸了两个多小时的缘故,我的胃子确实饿了。我们每个人要了一碗鸡蛋汤、一个肉夹饼。乍咬一口,脆嫩的猪头肉、黄瓜片被酥软的饼子夹着,淡淡的陈醋味儿刺激着人的味蕾,一个字——“香”!

那一瞬间,儿时所有关于饿肚子的情境,蒙太奇般闪现在我的脑海。我是70年代生人,儿时正赶上闹饥荒后期,家里弟妹又多,吃不饱肚子那是常有的事。不比战友的媳妇,她在家中最小,有两个哥哥都护着,她爸爸还时不时地塞给点零花钱。小馋嘴把钱攒够了,就拉着两个哥哥到小店里去吃一回肉夹饼。那可是像我这农村出生的孩子们可望而不可及的美事啊!

一顿香美的陕北肉夹饼、鸡蛋汤吃罢,战友的媳妇到县委开会去了,开完会再回家去帮她爸爸洗衣服、整理家务。

后来我才知道,战友媳妇的爸爸也是一位十分勤快的老人。虽然退休几年了,老爷子的身子骨还很硬朗,把小城中心的单元房整理的干净整洁。回家给她爸爸洗衣服、整理家务一事,也只是一种借口而已——想和她爸爸单独在一起那才是真实的心里!

我和战友在附近宾馆的院子里的凉亭里坐下来,边抽烟边聊天,一直到西天那一米阳光羞答答地拢上它神秘的面纱他媳妇才给他打来了电话。

往市里回的路上,战友的岳父和战友夫妻俩再次乘坐我驾驶的小车,一起奔向属于我们各自温馨的家园。

(2011年10月习作,再改于2017年4月17日凌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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