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海不语,自有回声

着墨 | 楼主 |2013-04-17 14:58:20 共有0个回复 1203次阅读

大海不语,自有回声

转眼间,静怡将要满25岁了。

诚如生命,如同海边的一粒细沙,伴随着潮起潮落,在微风细拂中翩然翻转,与海水的博弈中清晰自己的脉络,与鱼虾的亲吻中领悟友爱的真谛,与足迹的纠缠中体会孤独的滋味……

(1)离去

“还记得我是谁吗?”惨白色笼罩的病床前,听从了姨妈的建议,静怡懦弱地问已是分别三年形容枯槁微闭双眼躺在床上的外公。话到嘴边,泪如雨下,一切仿佛看到了死神的身影。

“静怡啊,你是我们家静怡啊!”不断轻微呻吟的外公晃了晃满是皱纹的手掌,那轻轻的招手将姨妈误以为他早已神志不清的看法重重地击碎了,还原成一点点新的希望,让静怡为自己的失礼和不察而无地自容,又为这份刻在心头的熟悉而无限感动。那种血浓于水般的亲情的份量,用满是皱纹的双手捧到眼前,足以显现静怡自以为是且不以为然的单薄。

那天正值大年初二,冰冷的落雨打在脸上,静怡就那样麻木地接受着外公离去的事实,心里莫名地绞痛:从此,这个世界上都没有最疼爱我的外公了。需要用往后的时间来证明,那个人始终没有离开,还是需要用行动告诉自己,那个人已经远离生活,静怡沉浸在这份难以名状的悲痛中。

那是五年前的事。五年来,一千八百多个日日夜夜,静怡完全被思念啃噬,俨然失去精神的依托。谁能明白,从小和外公一起生活的她,心里默默地承受着多大的悲痛。

(2)归来

认识森是偶然,也是必然。

诚如缘分,如同荡漾的海水,在微风的推动和碰撞中翩翩起舞,遇见另一个自己,也邂逅自己的影子,其他外在的投影与注视,不过是一场风花雪月的点缀,而那舞者的体验始终激荡在内心最深处。

与森相识的那一天,等到春花灿漫的时节依旧回味千肠,随处飘来的袭人香气仿佛都溢满当年的味道。清池旁的石阶上,他们亦步亦趋,两个看似不同的世界在交互呈现,一个穿白色T恤外搭格子衬衫的青春形象在静怡那明亮的眸子里跳跃,深刻。

后来是不多的短信邮件联系,直到有一天那份再也控制不住的思念从正常的频率中分离开来,静怡终于按捺不住拨通了他的电话,索要到可以即时聊天的QQ号码。从此,守着那一方网络的狭小天地,满足于他隔三差五的状态更新,也追忆于那些在相识之前的点滴记录,幻想着今后可能会交织的甜蜜记忆,一路存活在幸福的假想中。然后,忘了自己,忘了身处何方,忘了与自己有关的一切,也忘了失去外公之痛。

只觉得一切美好到让人心跳,静怡陶醉并沉浸在这样的世界里。总有一天幸福会被打破,某日听闻他突然恋爱又失恋的消息,静怡恍如置身在天旋地转的时空,打破了驻足静默的初衷。后来是略带羞涩的表白,明显不够自信的文字暗示,卑微的心迹袒露,这些都如同无法回头的车程,一齐拉往了万劫不复的陌路。

从此,就没有办法再如往常一般联系了。曾幻想着和他一起去海边,吹着海风聊聊过往,于是也成为了静怡一个人的梦幻追忆。三年的默默喜欢,两年的渐渐淡忘,归来的是影子的流连,更是一场与另一个自己的相遇。

(3)分离

回复到静怡一个人的生活,没有了脑海中四处流窜的森那高高瘦瘦的身影,不再为没有回应而患得患失,也不用守着暗下去的QQ头像期待一份心事,更不必为那无法再改变的身高而自卑。

曾经以为,此生可以生死相依,或许至少也能见证在彼此的相顾无言里,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偶然,竟然从此别离到不再相见的地步。静怡的倔强,森的傲娇,5年的时间,矛盾的心迹,一直挥之不去,仿佛铸成了永不消逝的万里长城,阻挡在自我的两端。

分别,不仅仅是阻断有关于彼此的联系,而是两份真实的自我,一个可能融合的世界。静怡毅然搬到了海边,在那里找到了一份工作,不为挣钱,只为排解内心难以言喻的痛心与挣扎。那份宁静,那股朝夕不变的清新,日出与日落的流转,水的灵动之美,渐以洗涤掉卑微到对自我的否定,以及难以平复的疯狂想象,在大海深出浅出的影响下开始营造一份内心的平静。

(4)重逢

曾有人说,爱是两个世界的相遇,彼此愿意并强烈想要了解在另一半未出现之前各自世界本来的样子,然后共同构建一个完整的世界。静怡从森的世界里看到的,有太多太多是自己的影子,而两个相似的世界,是不可能结合在一起的。也许一个相同的世界,往往只是存在共鸣,而不会享有互动。

依旧是在海边,那个光影交织的黄昏,静怡一袭白纱长裙面朝大海,托腮深思,那安静的模样在摄影师卓然的眼里宛如仙子。那些不经意间拍摄的照片,于是也成为了两人之间的最佳谈资,缔造了一份意想不到的缘分。静怡没想到,自己也能拥有如此光彩照人的身影,照片上漂亮的呈现,带来充分的肯定与自信的激发,迅速揉合成一个更加完美的形象。

这是一场重逢,恍如前世的约定,两个互补的自我整合成一个完整兼容的世界,紧密结合如同“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一般。从此,不再有那种世界只剩自己一人的孤独感,也不会去沉沦在习惯的投射中,怡然自得地安于两人朝夕为伴的生活。那原本就属于彼此的“我”,终于在不经意的相遇里,汇聚成一个越渐趋于完美的世界,或许是对于缘分的一种最好诠释。

静怡还是常常去海边,聆听海的声音,也常常为那生命的偶尔相逢而无限感怀,没有遇到卓然以前,从来没有发觉过自己是那般地美好,生命的相遇或许就是一场久别重逢,遇见自己也遇见爱。

大海不语,却有无尽的回声,那亘古不变的涛声,也许是用默默的行动告诫我们对待生活要有足够的坚忍和耐心,才能遇见值得的人,开启美妙人生。

四分之一年的间隔,一段美好的生命历程悄悄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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