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父亲

捧心西子 | 楼主 |2012-11-22 09:37:29 共有0个回复 396次阅读

人说:“严父慈母”,而我的父亲对待他的子女并不严厉,他是以身作则地去引导我们。父亲性格内向,从不损伤子女的自尊心,其实他内心什么事都清楚,他看见了什么不顺心或不合人情的事发生在我们身上,他也不会把事情挑得很明白来讲,而是从远至近,从他人讲到当事人,这样孩子们都能领会他的用意而慢慢改正错误,父亲每日默默无闻地工作。他一个人要养活全家八口,在那种动荡的时代里实属不易。

抗日战争时期,他是在江西保安司令部第八团团本部任少校军需主任,在抗日的艰难日子里,机关、部队都是发半薪,家中生活拮据,无奈,他只有拿出曾在老家湖南工作时积蓄下的钱借给工商业者,从中牟取一点利钱,用此养家糊口,这一办法到真的起了一定的作用,以后的日子,就一直以此办法借钱给手工业者,殊不知离开部队以后,这一办法就失去了昔日的作用,到最后仅剩下一大叠借据,可怜而老实的父亲,一生为别人操劳,半辈子的积蓄被人一骗而光。解放后,他重操旧业(小时候学过药材业务)在江西省国药局工作,到1957年又随同整个卫生系统下放至九连山劳动,初来九连山吃住都跟不上。他处在的那个分队,住在树木密布、山高路远的一座破庙里。外面呼啸的老北风,屋里就刮着小北风,外面落着大雨,里面就下着小雨。后来盖了新屋,队员们都搬到新屋里去了,惟有我父亲仍然留在这座孤零零的破庙里看守这座修整好了的庙宇。他已五十多岁了,为了一大家人吃饭,为了每月这五十多元的工资,他不得不咬紧牙关在这北风呼啸的深山老林中伐木,每日要背碗口粗的木头,往返几十次,走在这青苔密布的山路上,一不小心便滑个正着,从未劳动过的人,一旦去做力不从心的体力活,饭量也就不声不响地增加起来,按定量吃饭,他吃不饱,远远不够,他的大半生都是提笔杆子活过来的,而今,在这晚年,还要来改行做体力劳动,真是不可想象。

父亲经受不了这种劳累他病倒了,是患了喉结核,声带已被结核菌破坏,在回家敲门时,因嗓子发音不出,一直站在门外敲门环,家中人不知来者是谁,闹不清楚便不敢前去开门,可怜的父亲一直站在外面等待……父亲医好病之后又返回九连山,一位弱不禁风的老者,在负责人眼里是无油水可榨的,便动员他退职回家,尔后,给了父亲十几个月的工资了事,回家后民政部门给了他每月最低的生活费,他为了贴补家中的开支,买了一个打冻米花的机子,每天在街头巷尾吆喝着打冻米,他把打冻米的机子叫做“黑孩子”多么意味深长,他风趣地说:“还是算这个‘黑孩子’靠得住”父亲说得对,他有子女六个多数下放农村能得力的寥寥无几,在他晚年的日子里还得靠他这个“黑孩子”来养活一家三口。父亲从不说他在这个家庭中的重要性,只是经常说:“这个家就得靠你们的母亲了,她就像是一只水桶上的箍,箍断了水桶就散开了。”他说得多么形象呀!母亲将我们箍着、父亲挣钱来养着,唉!父亲呀!子女们欠你的太多了呀!,问心有愧羞于言表呀!父亲一辈子憧憬的事,便是在老家有自己的一栋房子,回不了家乡,便在外面购买了几处,都没有如愿以偿,最后钱被别人骗光,更无法了却心愿,后来倾其所剩,同别人合伙买了一栋瓦屋,总算安顿了我们,而他却走了,走得是那么样的匆忙,六个孩子仅一个孩子送终。呜乎、哀哉!安息吧!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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