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是一只黄白色相间的狗。乡间的小土狗,刚断奶,胖胖的,惶恐不安地观察着周围的世界,两三天后开始安静下来。

    她是姥姥早早向本村的一户人家订下的,那家男主人是卖糖葫芦的。农村都喜欢养雄性的狗,觉得雌性狗要生育,照顾起来很麻烦,看家功能是一样的,她大概是被别人挑剩的。

    小花狗智商情商兼具,在院

  • 一年秋天正值盛年的父亲病来得急,县城医院诊疗水平有限,治反了,生命几近垂危。

    丧失正常意识的病人情绪烦躁,输液的手臂不停摆动,任谁都按不住。父亲单位安排职工值班帮助我们,每逢一位个子不高的中年人凑近床前时,风趣幽默的几句话会让病人嘴角泛起笑意,情绪神奇地安静下来。他的前额大而宽,光头,脑门出奇的

  • 严冬长夜漫漫,一家人格外留恋饭后油灯下聚守的时光。祖母七十多岁,在村里生活了六十余年,常叙一点村中旧事,现在想来当时的声音和故事色调都是昏暗的。

    “甭看咱村小,村西的鸡打鸣儿村东人听得真真切切,早年很出过几个人物的。西大院你的一个老爷爷学问高,当校长,穿长衫,后来成了司令啦!回村起初乘轿,后来骑

  • 小时候的故乡是美的。

    她的土地、村庄、河流、鲜花、麦田、白马、日月星辰饱满地填充着饥渴的孩童世界。我不敢说爱她,她单调又丰富,贫瘠又丰饶,溶在我的血液里,时时流到我的梦里来。

    读中学时离开故乡,学习地理,第一次知道世界上最长的河流是亚马逊,在南美洲,流域内是茂密无尽的热带雨林,水量丰沛,是诗

  • 印象中和这个男孩同学只有一年,大概他是留级的。

    男孩高高的,我仰头方能看到他的脸;瘦瘦的,麻杆一样,春夏秋冬裤子短,脚踝处总是裸露的。

    男孩是动的,一刻也不挺闲。我和他同桌一学期,最后一排靠门坐。上课时我常走神看天边的流云、空中的飞鸟和校园里的过路人,老师抑扬顿挫的讲读声如评书会及时将我唤回

  • 小学校四间屋只有一间有门窗,是老师的办公室,其余门窗处皆狮口大洞。

    冬天来临,老师安排学生糊“白粉连”纸,透光好,蓬荜生辉!只是不几天孩子们会戳出大大小小的洞,如顽皮的眼睛。刮风下雨时有好瞧的了:嗖嗖的小北风似尖刀,雪花可着劲地往衣领里逃。一双双小手红肿得像透明的萝卜,脚丫先痛后麻没感觉了。老师

  • 母亲是家里睡觉最警醒的人。一个炎热的夏夜,听到房梁和屋门咔咔地响,狗在院里惊恐地狂吠,鸡在窝里发出燥动不安的声音。不久,长夜归于平静、安静、寂静。那年我八岁。

    天刚亮,母亲对祖母说:"夜里好像地震了。"

    祖母说:"听到狗叫了几声。"

    方打开院门,三堂兄冲进来,他是个十岁的孩子,兴奋,喊:

  • 我常常想起两个逝去多年的人,一个是祖母,一个是少龙。

    少龙是祖母的娘家侄子,两人没有一点血缘关系。祖母幼年丧父,五六岁随母亲来到凡桥村。

    早年晚饭后闲叙,祖母提到继父外出讨生活遭逢变乱,葬身异地,多亏一位本家大哥领着打官司,言语中甚为感念,不知道这位大哥是不是少龙的父亲。我当时年幼,没有想到

  • 小舅舅去世三年多了,享年五十七岁。每想起他,有一种想落泪的感觉。那时他是一个大孩子,带我玩,做游戏,说快板、绕口令、唱歌,冒险在生产队的场园屋里用铁筛子爆棒米花……心里也明白:自己不仅仅是哭小舅舅(那个曾经的聪慧的阳光少年),也是在哭逝去的儿时岁月。想把这种感觉讲给远在北京的表妹听,不会懂的,她印象

  • 1.小学校素描

    小学校真小。

    四间土房子,一间屋顶露着天。两颗半倒伏的树,一口锈迹斑斑的铁钟缺边缘。钟最初挂在柳树上,后又转到榆树上。

    最喜听钟声“铛铛铛”,大家跟着节奏喊:“铛铛铛,下课了!铛铛铛,放学了!”

    下课钟声响起,大家一窝蜂冲出,如虎,如燕。上课钟声响起,大冬天也是满脑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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