涯客

仰望那一片胡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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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期，为收购枸杞，我时常奔走在博尔塔拉东大门——精河县托托乡和古尔图牧场这两地之间。这里靠近甘家湖白梭梭林自然保护区，连接艾比湖湿地，曾经是或依然是湿地胡杨和沙漠胡杨生存的乐土。我认识这里的胡杨，如同熟悉两个地方的枸杞一样。然而，不一样的命运和环境，造成了湿地胡杨和沙漠胡杨不同的命运。

下312国道到古尔图牧场，大概有八九公里。这是一个美丽的地方，路两旁的树木翠绿茂盛，成墩的芨芨草布满渠道边沿，白杨、柳树中偶尔伴生着胡杨树。来到种植枸杞的农户门前，这里长着很多胡杨树，高大茂盛，绿油油的叶子在阳光的映照下，如翡翠一般挂满树枝，树干圆润挺拔。天呀！这哪是胡杨，怎么与白杨树一样健壮呢？是因为清凉的渠水伴着它们生长的原因吗？

古尔图牧场境内有一片原始树林，里面有红柳树、白杨树、榆树、胡杨树，其中胡杨树最多，还有许多我不认识的树种。这里是众鸟栖身的乐园，鸟儿在这里自由歌唱，使原始树林中充满了生机和欢乐；这里渗透着夏日的美韵，弥漫着清凉的温馨。我无法读懂树木们的年轮，许多树老态龙钟，但却风韵独特。在众多树中，胡杨树更显得雄壮，它们大都树干粗壮挺拔，枝条茂盛，满树葱翠的叶子发出亮晶晶的绿光。它诱惑着我的眼睛，使我着迷。风总是那样脉脉含情地轻揉着它们的枝叶，它们也满怀深情地向行人频频招手。它们是那样的宁静而快乐，和谐而迷人。

再看看荒无人迹的甘家湖沙漠边沿的胡杨吧，那又是一种怎样的生命奇迹呀。历史的风沙在它们身上切割出斑斑驳驳的记忆，无情的岁月狂虐地深入到它们一寸寸骨髓和肌肉里。一幕幕慑人心魄的景象出现在眼前：一株在狂虐风暴中抗争的胡杨裸露出根须，一半根须残留在沙地上，它竟然还顽强地生存着，茂密的枝叶在伤痕累累的躯体上依然生长得如此美丽。它们生存在这样一块没有生机的沙漠上，要想活下去，就只有勇敢地与命运抗争了。

一株疤痕累累、粗壮结实的胡杨，因长期缺水且受风暴刺杀而死亡，它仿佛是冷兵器时代久经杀场的战斗英雄，死亡的身躯毅然挺立着，不肯倒下。它那不屈的枝干直指蓝天，仿佛是向人们诉说着战斗中至死不渝的经历，同时也为活着的伙伴呐喊着——勇敢地活下去、活下去并将战斗进行到底！它们虽然满身伤痕累累，却从不向曲折的命运低头，傲然挺立着风骨，迎接狂风和烈日的肆意侵犯。

我与它们默默地对视着，身心充满仰慕和敬佩之情，被它们顽强与傲视苍穹的风骨所感动。它们视死如归地演绎着历史般的英雄壮举，这是一种多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壮烈精神呀！一种多么大毅凛然、誓死如归的英雄气概呀！

曲折的生命在夏季的画卷上彰显出更绚丽的色彩。艾比湖湖畔胡杨们的容貌，却流露出历史的沧桑与无情，他们用勇敢的力量，摇曳着生命的光华，用信念开辟出一条生命的航线，把生的意念和阳光的炙热高举成自然中沙漠王的信誉，永不停歇地与命运抗衡着、生存着。

我青睐、敬仰古尔图这一片胡杨树。郁郁葱葱的胡杨在烈日炎炎的夏季，为人们遮挡出一个清凉的世界。古尔图的胡杨，让古尔图的人们为它骄傲，也是古尔图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而古尔图以北沙漠里的胡杨呢？它们会有绿色的梦想吗？会想着有朝一日沐浴在雨露里吗？那怕是一场春雨，也算是对它们的恩赐了。

我不敢想象沙漠何时会变成绿洲？什么时候这里的胡杨再不会受到风暴的摧残？我想，要是沙漠戈壁都变成绿洲了，我们新疆该是一个多么富饶美丽的人间仙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