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鹃花开

夕阳斜照着办公室的白墙，明晃晃的。最后一节没课，就这么懒懒的坐着，伸了伸有点胀痛的腿脚，回味西泰山之行，觉得自己心情大好，应该写点什么来表彰自己，却不知从何说起。我怕一动笔所有的记忆会消失，也怕表达不清楚，一切的美好会变味。

前几天有幸参加“杜鹃花节”开幕仪式，之后和办公室的人一起去爬炎黄峰。大家难得出来一趟，有景没景有的是心情就行。在农家小院吃过简单的午饭，不到一点我们就出发了。遥望高高的山峰，心里有点发怵，心里空空的没底。走到山脚下我已气嘘喘喘落在后面，几个年轻人安慰了我一番，踏着年轻的脚步走远了。我一个人三步一歇两步一停地走着，常言说不怕慢只怕站吗！只要我一步一步地挪着，路总会在脚下延伸的，一边走一边安慰自己。这个地方对我来说并不陌生，离我的家乡不远，在这里还不是风景区的时候，我曾经带着学生慕名来过一次。那时的脚步比现在从容多了，上山的速度也比现在快多了，走在这条路上有点好汉不提当年的伤感。城乡春来早，山村花开迟。城里的杨树叶子已经长圆了，街道旁的串串红已成凌乱的记忆，而这里的各种树叶还是红红、嫩嫩的芽，路边的樱花，串串红正竞相开放，杜鹃花也只是几处朝阳的地方开成了花，多数还是一树棱角分明的花苞，像长了一树的红水晶，别有一番风味。

一边走一边欣赏，一边感叹一边回忆。一个个台阶被踩在脚下，离山顶越来越近。不大不小的风呼呼地刮着，相机里飘逸凌乱的头发记住了风的模样，我们的笑声在山谷里回响，一坡一世界一谷一重天，刚刚还在为那香炉峰上的苍松感叹，转眼又为炎黄峰下那满山杜鹃的花海惊奇。闻着山风里熟悉的草味花香，远了近了的记忆拥挤而来，让我想起童年漫山遍野的跑着，似乎不只为那一把小蒜，更多是为了春天的一片阳光。想起妈妈一天辛苦远山摘菜归来，满满一簸箩各种山菜的混合青味，那不只是青菜的味道，那是春天大山的味道。想起红的、白的、紫的杜鹃花嚼在嘴里，插在头上，那绝不只是爱臭美，那是爱大山、爱家乡，想把这种爱长在骨子里，刻进脑海里。想起青青的酸杏，红红的酪梨坨；想起酸酸的草莓果，甜甜的桑葚树；想起我的家乡，我的童年……，美好的东西都成了记忆。如今住进了城市的高楼里，看见的天是窗外的那片天，小小的一方天，看多了觉得心也变小小的，学会了看着别人的眼睛揣摩别人的心思。当我第一次发现自己学会了迎合别人时，把自己吓了一跳。成熟原来是更厚实、更成功地伪装了自己。觉得我开窍的挺晚的，弹指间已是不惑之年。走在城市的水泥路上，听着变调的脚步声，也有迷茫的时候，看不清前进的方向，常常想起农村的乡间小路，门前山上的羊肠小道，我曾经一路欢歌一路笑语地走过，从来不曾害怕和犹豫。如今走在繁华熙攘的街道上，有时脑子里会有几分钟的空白，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我该走往哪里？停下来愣怔几秒钟，再回到现实中来，继续前行。住在城里，依然觉得我是山里人，地地道道的山里人。虽然也时不时撇起蹩脚的普通话，顺着潮流赶赶时髦，打扮一下自己，但更多的是过眼不过心的东西，在记忆里没有留下多少痕迹，一切都是过眼云烟，神马浮云散的快。

走在有水、有石的情侣谷里，听到的是风声、水声，看到的是绿树红花，闻到的是草香花味，我的心情格外的好。也许因为我是山里人，我能读懂这里的一切，也许因为我是山里人，这里的山对我又格外的恩宠，让我满眼都是美景秀色。走出长长的山谷，夕阳已经西下，柔柔和和的阳光照着山口的广场，忘记了疲惫，我们只有留恋和不舍。

有空就多去山里走走吧，呼吸呼吸新鲜的空气，释放一下心情。我从山中来，杜鹃花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