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不老绿水长流的空间

暮色下的遐思

东北雪

仲夏时节，在茫茫的暮色中，沿着仄仄的羊肠小道漫无目的地徜徉着。一抹落日的余辉映入眼帘了。哦，淡红的夕阳正在缓缓地下滑，有气无力地暗示着它那可贵的一线生机。那无精打采的神态忽然让我想起了一句古诗”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与此同时，'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也浮现于脑际了。我的心忽而沉重了起来。田间阡陌纵横，我随便选择了一条满是荒草的小路信马由缰的漫步徐行。两旁的禾苗正在生机勃勃地炫耀着不可遏抑的活力。那日渐伸长的叶子得意的在徐徐的晚风中摇曳着，仿佛在手舞足蹈着了。那鲜绿的颜色仿佛少妇脸上涂抹的油脂，光光的，滑滑的。陶渊明若能到此，一定又要抒发他那"善万物之得时，感吾生之行休'的感慨了。我倒是不以为然地哑然失笑了。

禾苗你即使再青嫩，也终究有枯萎憔悴的一天的啊。还是毛泽东说得对’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这至理名言不仅道破了自然界周而复始的规律，也说明了人类社会不断变革的必然性。又有谁人能违逆得了呢！所以，谁也不要自以为伟大，在这茫茫的宇宙中，都不过是一粒渺小的微尘而已，与大千世界不起来，又该是何其微不足道啊。我不知是在自嘲，还是讽谏他人。所以我很欣赏李白的'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也许有人以为诗仙从骨子里有一种及时行乐的消极思想，其实他还没意识到里面还蕴含着一层积极乐观的人生态度呢。不知为什么，我忽然想起了自己，正当风华正茂的读书年代，一场突如其来的文化浩劫骤然席卷华夏大地了。于是，我一度荒废了豆蔻青春，蹉跎了锦绣年华。但未就此而为命运之神所折服。我依然朝着自己的人生目标愤然前行；尽管前方的路很凄迷，很坎坷。啊，天色渐渐暗下来了，我不自觉地在一棵老榆树下停住了脚步。那榆树怕是已有百龄了吧。粗大的树根弯弯曲曲地裸露在地面上，仿佛匍匐在地上的巨蟒，细小的，仿佛缓缓蠕动的长蛇。树干不够挺拔，有些弯曲，仿佛一个驼背的老人已经为沉重的岁月压弯了腰。那灰暗色的苍老的树皮已然开裂，看上去就像鱼鳞一般，更确切点说，更像鳄鱼脊背上的鳞片。树冠好大，大的就像一把撑开的巨伞。枝繁叶茂，郁郁苍苍。仿佛在宣示着它依然没有枯竭的勃勃生机。

我不由得心头一振，突然联想起了王勃那催人奋进的名言"东隅已逝，桑榆非晚'。曹操"烈士暮年，壮心不已'的诗句也浮上心头了。我深深地为古人那种不甘寂寞的雄心与气节所感染了。古人尚能如此，新世纪的我们为何不让自己的暮年再度辉煌呢！

2012年10月于绥化北林区公寓

作者：李锡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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