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人老鲍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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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情（八）

“真是老天作孽呦，你看本来好端端地人家，硬是被逼得家破人亡，这到底是个什么世道呀？老天爷，你还给不给穷人活路呀？”登玉娘一边不由自主感慨地唠叨着，一手抱着那个可怜的孤儿，一手伸进孩子的破包被里检查孩子身体是不是有什么缺陷。“咦，这孩子还是个小妮子哩!等长大了就给我做儿媳妇吧？”登玉娘由刚刚看到孩子时的可怜忧愁，转瞬又化悲为喜，马上精神百倍地抱着那个女婴很利索地就爬上了沟沿。

“嘿，登玉他娘，你也别太高兴了。”有好心的邻居立即提醒她。“如果再来次‘三反五反’，说不定你就会因为捡这个小妮子惹祸上身的。我看还是让老天收了她跟着她爹娘去了吧？”

“不行，既然这个小妮子让我娘俩先看见了，这就是老天注定的缘分，我不能见死不救。如果以后再有什么运动，那就是我命中注定该倒霉吧？”登玉娘感觉自己的本性不容许自己再眼睁睁看着这个小妮子饿死，就是自己以后真地受到什么运动的折磨，我也绝不后悔。想到这里，再看看怀中已经没有多少声音哭泣的女婴，登玉娘立即想到，这个孩子还不知道饿了几天了呢？急忙把篮子里的野菜抓出一把来，一颗颗仔细地把上面粘上的泥土弄干净，再放在嘴里使劲地嚼碎了，然后吐出一口黏糊糊的菜糜，小心地摸入女婴的嘴里。那个女婴立刻停止了已经细如蚊蝇的哭声，使劲伸长了细长的脖子，就像一个吞吃难以下咽食物的小鸟一样，在几经挣扎后，终于咽下了那口有些刺喉的野菜团子。

收拾收拾工具，登玉娘再也没有心思挖野菜了，就马上领着登玉回家给老头子报喜讯去了。

“老头子，你猜猜我挖野菜的时候给你捡了个什么宝贝？”登玉娘刚刚进门就笑眯眯地对着自己的男人说道。

“奶奶地，除了大粪，你还能捡到什么好东西？你要是能捡个金元宝，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正在和泥预备重新做一个锅灶的登玉爹头也不抬没好气地嘟囔道。

“他大，你看看，我捡了一个多么‘景人’（惹人喜爱）的小妮子。”登玉娘双手一伸，想炫耀一下自己的意外收获。

“他娘地，你赶快给我从哪里拾来地就扔到哪里去。你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年成，你连自己的孩子都养不活了，还想养这个赔钱货吗？”。听到捡了一个女婴的登玉爹不禁怒不可遏大发雷霆。

“我既然捡回来了，我就绝不再扔回去让她再活活饿死？这大半辈子我都听你的，从没错过辙，今天我就当一回家，一定要把这个小妮子留着。如果你不愿意，咱俩就分开过？”登玉娘不知从哪里来得勇气，立刻斩钉截铁地回敬着那个气急败坏男人的愤怒。

“行行行，算你狠。”登玉爹咬牙切齿地说：“娘们当家，墙倒屋塌。不是我眼斜，你他娘地就等着倒霉吧。”

看着男人让了步，登玉娘顿时松了一口气，笑眯眯地陪着不是道：“他大，你也别慌慌着生气，你以为我不会算计算计？我是打算把她养大了当儿媳妇呢？”

“啊呸！我看你真是活腻歪了？你以为现在还是旧社会，你想养‘童养媳’？那可是犯法弄不好要被枪毙地。可话说回来，你就是真想把她当儿媳妇养，也绝对不能瞎嚷嚷呀？”登玉爹一听有利可图，也就不再持反对意见了。

“哎呦，还真是地，我光顾着瞎高兴了，竟然忘了有运动来了，还真可能拿咱个典型。以后谁问咱就说是想养个闺女。你这当爹的赶快给她起个名字吧？”登玉娘立刻嬉皮笑脸地讨好起自己的男人来了。

“既然她是捡来得，又差点饿死，我看就叫她‘小饿’吧？这样名字贱了好养活。”登玉爹想也不想地随口说道。

“得了吧，你个死老头子，就你那水平起得也叫个名字？以后喊起来还不让人笑掉大牙？我看就叫‘小娥’吧？”登玉娘立即纠正男人的敷衍了事。

“行，你爱咋叫就咋叫吧？我得赶快把锅腔子垒好喽好做饭吧？我日他娘地赵老六，你大炼钢铁把锅揭走，你干嘛还把锅腔子给砸喽？真是缺德带冒烟了，以后让他生个儿子也是个废物，不能给他传宗接代，好让他当个绝户头。"登玉爹一边忙乎，一边愤愤不平地想起那个红小兵的闯将赵老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