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人老鲍的空间

【被历史遗忘的历史】系列纪实小说之二

---1959年鲍屯大队的春天（三）

作者：鲍屯村民--鲍伟

天还没有蒙蒙亮，连每天定时打鸣的公鸡还在每家高高的树枝枝杈上安安稳稳地睡觉。

鲍屯村的村民们也都各自蜷缩在自家那些土坯坑上的麦秸窝里，或是咬牙放屁打呼噜，或是一些血气方刚的年轻人由于祖先遗传的经久不衰的晨勃而在各显身手继续操练。突然，一阵急促的“噹噹”敲击的铁钟震天的怒响，就像一条高高仰头到处嘶嘶吐着信子的毒蛇，在鲍屯村大街小巷里愤怒游钻，每一声响亮的敲击都在震荡着那些被各种历次运动惊吓过度的耳膜。所有人在听到钟声敲响的2分钟之内，都犹如被毒蛇咬怕的惊弓之鸟，迅速地从各种梦境之中彻底惊醒，而那些还在努力享受各种解脱方式释放着青春活力的年轻人，也都开始加剧自己的最后努力冲刺，以便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自己需要的快感高度。因为大家都知道，那个已经三十多岁因为过于贫穷懒惰而游手好闲的生产队长许光钱因为一个人夜间孤独寂寞地睡不着，而在处心积虑地要利用所有革命运动的机会开始折磨那些在他眼中过着幸福性生活的乡里乡亲了。

当那些应该为生产队出力出工的所有适龄的人们，在迷迷糊糊的睡意中或还依旧兴奋勃起没有退却的亢奋中，以最快的速度套上那些每年由秋冬天到春天三季一体的破烂到称不上是衣服的衣服，没有人想到还要洗把脸漱漱口的卫生习惯，都以军队快速集合的作战方式，鸦雀无声地快速站起高矮不等参差不齐的习惯队列，等待早已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团团乱转的无赖队长的开工训话。

在天将欲晓雄鸡高唱合奏着被人群惊扰起的狗吠起伏，生产队长许光钱清理着一夜还没有消失殆尽的老烟叶的辛辣苦涩，将一口浓浓的粘痰照例以激射子弹的方式吐向站在队尾的那些地主富农反坏右们的脸上，然后依照电影里伟大领袖的姿势骄傲地大手一挥，“鲍屯大队的社员同志们，从今天开始，我们就要遵照伟大领袖毛主席的最高指示，开始实行共产主义了。从今天开始，我们每家每户的所有金银铜铁不管任何东西，都要交到生产队的仓库。从今天起，所有能吃的东西也要交上去，今天我们的共产主义大食堂就正式开张，实行共产主义了吗，大家都可以敞开肚皮吃，但对地主坏分子们除外。因为社会主义是我们贫下中农们的，不是你们地富反革命的，今后你们还是一样要老老实实地向广大的贫下中农们努力学习，努力改造自己想翻天复辟的坏思想",每次讲到地富反革命的时候，许光钱都不会忘记贫下中农的苦大仇深，探身上前任意随机抽打几下那些地富反革命们低垂的不敢对视面如死灰的臭脸。

等到生产队长许光钱讲完国内的大好形势，再分配完具体各种工作，一轮火红的太阳正以跃跃欲试的姿势冲破东方地平线的阻挡，用一张温暖羞红的笑脸，探视照耀起这块历经沧桑饱经风雨的神州大地。在村东那条被祖祖辈辈人踩马踏而形成的一米多宽的乡间小路两旁，昨天由几十名年轻妇女用镰刀开发出、裸露着拔节已久正在孕穗的麦棵汁水的大约十亩土地的开阔空地上，几十个分工明确的男人就地取土和泥，准备打土坯建筑炼钢炉。另一些同样强壮的男人用地排车拖来昨天砍伐的大量各种树干树枝，整个工地开始热火朝天，干劲十足地大干快上开始实施赶英超美的大炼钢运动了。

此刻在生产队仓库平整的大场院里，生产队的两口只在农忙时间才动用的十印大铁锅，也在另一个生产队长鲍玉跳的指挥下，用从特意扒掉一处年久失修的老屋上拆来的大土坯支起两个特大的灶膛，准备开锅做饭，真正实行共产主义大食堂的开张营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