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汝明空间

朋友送来几十只龙虾，说，放清水养几天，去去泥味，下酒挺好。

我将龙虾放进盆，加了请水，端到阳台上。第二天一早，一只龙虾被咬碎，只剩头、双钳、和黑红坚硬外壳。——谁咬死我的龙虾？东院的黄猫？西院的老鼠？飞来的什么鸟？我设想、推测，将盆端到屋里。第三天一早，我起来看龙虾，又死了两只，只剩头，双钳，坚硬的外壳。我开始紧张，屋里莫非有什么凶残异物？第四晚，外屋灯没关，夜半，我轻手轻脚，走到放龙虾的盆前。盆内，一个场面，令我毛发直竖——两只大一点的龙虾，一前一后正堵截一只小点的龙虾，还有一只，从侧面爬来，双钳将被堵的龙虾掀翻，狠迅速、很准确，将双钳插到被掀翻的龙虾肚内。插进，死死往里插，接着，双钳一拨，那龙虾，白嫩的腹部便开裂。三只龙虾开始分尸，它们各抱一截，津津有味吃起来……

龙虾吃龙虾，合伙合谋；它们知到自己身体，最薄弱的地方是腹部，那里没有坚硬的外壳。因此，它们加害同类，把握准，得手也易。

(后记：《龙虾之死》，原发2001年6月2日《新华日报》副刊，后收入《程汝明文艺作品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