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的路

小时候，故乡的路是一条窄窄的弯弯的泥土路。

这条路其实很短。从我家门口向东步行半个小时左右，到乡镇公路，向西步行一小时到哈素海。之外，可以不算我的故乡了，因为，那是另外的人的故乡。

这条路是父辈们下地干活随意走出的，是女人们串亲戚串出的，是村里牛羊牲畜踩出的。这条路，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沧桑岁月。反正，我自记事起，就在那条路上行走了不知多少遍。那时候，故乡的老人们都说，这条路，一边是去地里干活，一边是去更远的地方，反正路越走越宽广。

那个冬天，一群穿着破旧衣衫的乡亲们，在村口的小河上架起了一座石拱桥，把弯弯曲曲的路取直，路被一铁锨一铁锨地铲宽了，垫平了，两边栽植了垂柳。铲宽的路，不仅可以走马车，还可以开农用拖拉机。故乡的路，不再是那么狭窄了！乡亲们用自己勤劳的双手修通了从旗政府所在地到我老家的一条沙石小公路。

但是这条路依旧晴天扬灰土，雨天泥泞溅。路面凸凹不平，骑驴还可以，如果开着四轮车或农用车，简直能把心颠簸出来。于是乡亲们农闲时节修修补补，农忙时节却运送肥料，运输砖块、水泥修房造屋，运输农田里丰收的果实，收获劳动的成果。

我也沿着这条路不知不觉地长大了，打猪草，放牛羊；在水坑里戏水，在田野里放歌，然后背着书包，脚沾着泥点子，走进了镇里，再从镇里走进城里。

今年，旗政府实施“村村通”工程，故乡的路铺筑了水泥，平平的、光光的、宽宽的、甚至还画了白的黄的隔离线。路两边灿烂的花草树木，如一道风景。莫说泥泞，就是尘土都很少扬起，历史的坑洼与泥泞和爬坡上坎都消失了，乡亲们期盼多年的水泥路，终于成为现实。

故乡的小路，已经不再狭窄，不再泥泞。那一日，我回到久违的故乡，看到我的逝去的童年。我是沿着那条路离开故乡的，之后有更多的人从这里走出，乡亲们去去来来，来来去去，春秋异节、寒暑往来，在这条路上行走着很多很多人……

那天，我却发现行走的人却少了……在乡亲们家中坐坐，和乡亲们聊聊，才知道，村里的壮劳力都进城打工，留守在村里的大部分是老人和孩子，在故乡过夜，夜里，来往的摩托车、农用车、小汽车划破夜的寂静，在那条我曾经行走不知道多少遍的路上，行人是少了，可车辆多了。

无论什么样，故乡的路也一定是：这头连着我生活的城市，那头连着我魂牵梦萦的故乡。文 / 张秉尧